韓隊長在待命室里接到情報的時候，正在看飛行手冊。
他放下手冊，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地圖前。
情報參謀用紅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A國西海岸一直延伸到龍國防空識別區的邊緣。
韓隊長看著那條紅線，眉頭皺了一下。
「還是黑星？」
「不是。黑星是偵察機，這次來的是戰鬥機。兩架護航，一架偵察。護航的戰鬥機掛著實彈。」
「什麼型號？」
「不知道。新型號，以前沒見過。」
韓隊長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飛行頭盔。
「一中隊，起飛。」
六架殲二十從跑道上依次起飛，在天空中編成兩個三機編隊，朝東海上空飛去。
韓隊長坐在長機的座艙里，打開雷達，屏幕上很快就出現了三個光點，很高，很快。
他調整了雷達的工作模式，從廣域搜索切換到了高精度跟蹤，光點變得更清晰了。
「洞兩兩呼叫地面。目標確認。三架，高度兩萬三，速度二點五。正在向我方空域靠近。」
「地面收到。目標距離領海線還有兩百公里。你部繼續跟蹤。」
韓隊長推了推操縱杆，飛機加速，朝目標的方向飛去。
他的僚機跟在後面，兩架飛機在天空中劃出兩道看不見的弧線。
「洞兩拐，保持雷達靜默。等我命令。」
「洞兩拐收到。」
A國的三架飛機編隊中，護航的長機飛行員叫安德森，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校，飛行小時超過三千，參加過實戰。
他的飛機是A國最新研製的重型戰鬥機，雖然隱身性能比不上龍國的殲二十，但速度和機動性都很出色。
他的任務很簡單：保護中間那架偵察機，讓它安全地完成偵察任務，拍下龍國隱身戰鬥機的照片。
「獵鷹長機，雷達上有任何發現嗎？」安德森問僚機。
「沒有。乾淨得很。」
安德森的眉頭皺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雷達屏幕，也是乾乾淨淨。
但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盯著。
這種感覺他有過很多次，在實戰中，在對抗訓練中，每一次都被證明是正確的。
「獵鷹長機，我感覺到不對。保持警惕。」
「獵鷹二號收到。」
三架飛機繼續往前飛，速度保持在二點五馬赫，高度兩萬三。
安德森的目光在雷達屏幕和座艙外面之間來回掃視，什麼都沒看到。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龍國人的隱身飛機就在附近。
韓隊長確實就在附近。
他的飛機在A國編隊右後方十公里的位置，高度兩萬四，比對方高了整整一千米。從這個角度往下看，三架A國飛機的輪廓清晰可見。
他看到護航的戰鬥機機翼下面掛著飛彈，銀白色的彈體在陽光下閃著光。
「洞兩兩呼叫洞兩拐。我鎖定目標了。你那邊呢？」
「洞兩拐也鎖定了。前機鎖定左後方那架護航機，我鎖定右後方那架。」
「好。聽我命令。」
韓隊長把手指放在武器發射按鈕上，但沒有按下去。
他在等，等對方先犯錯。A國編隊繼續往前飛，距離領海線越來越近。
安德森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知道龍國人的飛機就在附近，但他看不到，雷達也看不到。
這種看不見的威脅讓他的神經繃到了極點。他做了一個決定。
「獵鷹長機，打開雷達。全功率掃描。」
「獵鷹二號，你確定？」
「確定。打開。」
兩架護航戰鬥機的雷達同時打開了，電磁波在天空中擴散，掃描著每一寸空間。
韓隊長的雷達告警器亮了起來，他被鎖定了，不是飛彈鎖定，是搜索雷達的掃描。
「洞兩兩，他們打開雷達了。」
韓隊長看了一眼告警器，信號強度在增加。
「不管他們。繼續跟蹤。」
A國編隊的高度開始下降，從兩萬三降到了兩萬二，又降到了兩萬。
韓隊長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下降高度，但他很快就明白了，那架偵察機，它的機腹下面伸出了一個長長的吊艙，吊艙的頭部是透明的。
那是光學偵察設備，專門用來拍照片的。他們降低高度，是為了拍得更清楚。
「洞兩兩，他們要拍照了。不能再等了。」
韓隊長沉默了片刻。
「洞兩兩明白。準備攔截。所有人，打開雷達。」
六架殲二十的雷達同時打開了。
A國飛機的雷達告警器立刻變成了尖叫，不是一兩個信號，是六七個信號，從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同時出現。
安德森的瞳孔瞬間收縮了，他意識到自己被包圍了。
「獵鷹長機！我們被鎖定了！多個方向！」
「我看到了一架！右後方！銀灰色的！」
那是韓隊長的飛機。殲二十的隱身塗層在特定角度下會反射陽光，雖然雷達看不見，但肉眼在近距離可以看到。
距離太近了，近到韓隊長能看到安德森座艙里的頭盔。
「獵鷹長機，龍國飛機請求通話。要不要接通？」
安德森咬了咬牙。
「接通。」
韓隊長的聲音從無線電里傳來，清晰而平靜。
「不明飛機，你已接近龍國領空。立即轉向，重複，立即轉向。」
安德森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周圍，至少有三架銀灰色的飛機在他的視線範圍內，最近的一架距離不到五公里。
他的雷達上看不到它們，但他肉眼能看到。
「我們是A國空軍，在國際空域執行合法任務。」
「你距離我方領海線不到一百公里。按照你的航向，你正在朝我方領空靠近。立即轉向。」
安德森握著操縱杆的手在出汗。
他知道韓隊長說的是對的，他們的航向確實在逐漸靠近龍國領空，雖然不是故意的，但航向偏差已經累積到了需要糾正的程度。
但他的任務還沒完成，偵察機的吊艙還沒有拍到足夠的照片。
「獵鷹長機，偵察機還需要多長時間？」
「至少還需要五分鐘。」
五分鐘。太長了。
韓隊長也在算時間。他看了看燃油表，還夠。
又看了看飛彈的鎖定狀態，綠色的鎖定燈已經亮了。
「洞兩兩，最後一次警告。立即轉向。」
無線電里沒有回應。
韓隊長深吸了一口氣。
「洞兩兩，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