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引發了山體內部的坍塌，指揮中心的通訊、電力、通風系統全部癱瘓。
韓隊長在座艙里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動，那種震動不是通過空氣傳來的，是通過大地本身。他知道，目標摧毀了。
「雷霆編隊，任務完成。返航。」
六架飛機掉轉機頭，朝著龍國的方向飛去。路上又加了一次油，落地的時候，燃油表已經接近了紅線。
韓隊長從座艙里爬出來，站在跑道上，腿有些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連續飛行了將近八個小時，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譚蘇走過來，遞給他一杯水。
「韓隊長，辛苦了。」
韓隊長接過水，喝了一口。
「譚總工，還要打嗎？」
譚蘇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
「打。打到他們求和。」
A國國防部的會議室里，已經沒有人拍桌子了，也沒有人吵架了。
人們只是沉默地坐著，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牆上的投影顯示著第三個被襲擊目標的情況，不是基地，是指揮中心，本土縱深的指揮中心。
敵人的飛機飛到了本土縱深，摧毀了指揮中心，而他們的雷達、防空系統、戰鬥機，什麼都沒有發現。
國防部長坐在椅子上，臉色像死人一樣白。他開口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還有哪裡是安全的？」
沒有人回答。
「首都安不安全？」
沒有人回答。
新主管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長官，我們需要求和。」
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著他。
「不是投降。是求和。現在求和，我們還有談判的資本。再打下去，連談判的資本都沒有了。」
國防部長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出了會議室。他要去白宮，要去見總統。
龍國，西北廠區。
譚蘇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殲三十的圖紙。
殲二十的任務還沒有結束，但他的目光已經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A國人這次被打了三個地方，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有更快的飛機、更高的偵察機、更先進的雷達。
譚蘇拿起筆，在殲三十的圖紙上又加了一行字。
下一代發動機，推重比超過十，巡航速度超過兩馬赫。他要把A國人永遠甩在後面。
求和的消息，是通過第三國傳來的。
那天下午，譚蘇正在車間裡看王大柱裝配第七批的第一百五十架殲二十。
老馬從辦公室跑過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眉毛擰著，嘴角卻往上翹。
「譚總工，族老來電。A國人通過R國傳話了，想談。」
譚蘇接過電報，看了一遍。電報上只有一行字：A國請求停戰談判，你回京一趟。
他把電報折好，放進口袋裡。
「什麼時候？」
「明天。」
「跟族老說，我不回去。」
老馬愣了一下。
「不回去？族老讓您回去。」
「我在廠里，比在談判桌上有用。談判的事，讓韓隊長去。他是前線指揮官，最有發言權。」
老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轉身去發電報了。
第二天，韓隊長從部隊飛到了廠區。
他穿著一身新軍裝，領口的扣子系得嚴嚴實實，臉上的表情很嚴肅，但眼睛裡帶著光。
「譚總工，族老讓我去談判。您不去了？」
「我不去了。你替我去。」
「我？我只會開飛機，不會談判。」
譚蘇看著他。
「你會。你就跟A國人說一句話，我們的飛機能打到你們任何地方。你們攔不住。這就夠了。」
韓隊長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行。我去。」
韓隊長從廠區直接飛到了京城。
談判地點在京城的一個賓館裡，A國代表團是從大洋彼岸飛過來的，帶隊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姓史密斯，臉上的表情很僵硬，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談判桌很長，鋪著白布，兩邊擺著椅子。龍國這邊坐著外交部的宋處長、總參謀部的幾個軍官，還有韓隊長。
A國那邊坐著史密斯和他的幾個隨員，還有一個穿軍裝的將軍，臉上的表情比史密斯還僵硬。
「龍國方面，我們希望停止軍事行動。雙方回到衝突之前的狀態。」
宋處長看了韓隊長一眼。韓隊長搖了搖頭。
宋處長轉過頭，看著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衝突之前的狀態，是A國的飛機在我們的家門口飛來飛去，是A國的偵察機在我們的領空邊緣試探。那個狀態，我們不會回去。」
史密斯的臉色變了一下。
「那貴方希望什麼狀態？」
宋處長打開面前的文件夾，裡面是一份事先擬好的文件。
「第一，A國停止在我國周邊的一切軍事偵察活動。第二，A國撤出在我國周邊所有軍事基地的進攻性力量。第三，A國賠償我國在此次衝突中的一切損失。」
史密斯的臉色從僵硬變成了鐵青。
「這不可能。這些條件，我們無法接受。」
宋處長合上文件夾，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
「史密斯先生，我們的飛機能打到你們的西太平洋基地，能打到你們的東海岸基地，能打到你們的本土指揮中心。如果我們願意，我們還能打到更多地方。你們攔不住。這個事實，比任何條件都更有說服力。」
史密斯沉默了。他旁邊的將軍也沉默了。
韓隊長坐在椅子上，一直沒有說話。他穿著軍裝，腰板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他的眼神平靜，但很有力。他就那麼看著A國代表團的人，一個一個地看過去。那些人在他的目光下，一個個地低下了頭。
不是因為他們理虧，是因為他們知道，坐在他們面前的這個人，就是開著那種看不見的飛機、炸毀了他們兩個基地和一個指揮中心的人。
史密斯緩過勁來，調整了一下坐姿，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們需要時間考慮。」
「三天。三天之後，我們等你們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