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試飛。每周至少飛三次。數據記錄下來，回來分析改進。」
戴維斯轉身走回了設計室。黑板上寫著「夜鷹項目進度表」，紅色的進度條只走了一小半，距離終點還有很長一段。
他用粉筆在進度條上畫了一截，然後站在黑板前，看了很久。
龍國，西北廠區。
殲三十的隱身性能測試，安排在了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
測試場在廠區北面的一片戈壁灘上，方圓幾十公里沒有人煙。
地上架著一台從京城運來的雷達，是S國製造的大型對空搜索雷達，和A國人用的型號差不多。
小周調試了整整一天，才把雷達的參數調到最佳狀態。
天黑之後，韓隊長駕駛著殲三十升空。
按照測試計劃，他要在不同的高度、不同的距離上飛過雷達的探測範圍。
雷達操作員盯著屏幕，記錄每一次探測到的信號強度。
「高度五千米，距離五十公里。雷達沒有發現目標。」
「高度五千米，距離三十公里。雷達沒有發現目標。」
「高度五千米，距離二十公里。雷達沒有發現目標。」
雷達操作員的聲音越來越激動。二十公里，這是殲二十的極限。
殲二十在二十公里的距離上，雷達已經能捕捉到微弱的信號了。
但殲三十，什麼都沒有。
「高度五千米，距離十五公里。雷達發現微弱信號。信號強度比殲二十同距離低了百分之六十。」
小周拿著記錄本，把數字抄下來。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激動。
百分之六十，意味著殲三十的隱身性能比殲二十好了將近一倍。
「高度五千米，距離十公里。信號強度增強。但仍然比殲二十同距離低了百分之四十。」
測試持續了一個多小時。韓隊長飛了十幾個架次，在不同的高度、不同的速度下反覆測試。
數據一條一條地記錄下來，填滿了小周的記錄本。
測試結束後，韓隊長降落在跑道上，從座艙里爬出來。
他走到譚蘇面前，摘下頭盔。
「譚總工，怎麼樣？」
「比殲二十好很多。但還不是最好。」
「還能更好？」
「能。隱身塗層的配方還在優化。下一批塗層，吸收率還能再提高一些。到時候你再飛一次。」
韓隊長笑了。
「行。什麼時候飛，我什麼時候來。」
殲三十的武器系統測試，安排在了第二個月。
武器艙的分段開啟方案，在風洞試驗中驗證有效，但實彈測試是另一回事。
孫工帶著人，把第一架殲三十拖到了武器測試場。
測試場在廠區南面的一片戈壁灘上，地面上畫著白色的靶標，方圓幾公里沒有人煙。
韓隊長坐進座艙，啟動發動機，起飛。
他爬到五千米的高度，調整航向，對準了靶標。
「塔台，洞三洞，請求實彈測試。」
「可以發射。靶標在十一點鐘方向，距離十五公里。」
韓隊長按下武器艙門的開啟按鈕。前段艙門打開，後段艙門打開。
飛機的姿態沒有明顯變化，飛控系統自動補償了艙門開啟帶來的氣動擾動。
他鎖定了靶標，按下發射按鈕。
一枚飛彈從武器艙彈射出去，離開飛機一段距離後發動機點火，拖著白煙沖向靶標。
幾秒鐘後，靶標的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濃煙升起來，白色的煙柱在戈壁灘上格外顯眼。
「命中。靶標摧毀。」
不是怕，是興奮。這架飛機，從起飛到發射，他幾乎沒有費力。
飛控系統幫他處理了一切，他只需要告訴飛機往哪兒飛、打哪個目標。
飛機自己會飛，自己會打。
「洞三洞，返航。」
飛機降落在跑道上，韓隊長從座艙里爬出來，走到譚蘇面前，敬了個軍禮。
「譚總工，武器系統測試通過。精度比殲二十提高了百分之二十。飛控系統在發射過程中自動補償了擾動，我在座艙里幾乎感覺不到。」
譚蘇看著韓隊長的眼睛。
「還有呢？」
「還有，這架飛機太好飛了。好飛到我覺得自己都有點多餘。」
譚蘇沒有接話。他轉過身，看著遠處戈壁灘上那柱還在升起的濃煙。
殲三十的第二架原型機，在第二個月月底完成了總裝。
第三架在第三個月月中完成。第四架在第四個月月初完成。
王大柱的裝配速度，從一個月一架，提高到了一個月兩架。
不是他加班更多了，是工序更順了。
工裝、夾具、工藝流程，每裝一架就優化一次，優化了十幾次之後，裝配一架飛機的時間縮短了一半。
「譚總工，一個月兩架。照這個速度，一年能裝二十四架。」
「不夠。明年，一個月要裝三架。」
王大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三架，意味著裝配線上要同時有三架飛機在裝。
現在只有一架。要在同樣的時間內完成三倍的工作量，不光是加快速度的問題，是改變生產方式的問題。
「譚總工，三架，裝不開。車間太小了。」
「新車間下個月投產。比現在的大一倍。三條裝配線，同時開工。」
王大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譚總工，您早說啊。」
新車間在月底如期投產。三條裝配線一字排開，每一條都能同時裝配一架殲三十。
王大柱把徒弟們分成了三個組，每個組負責一條線。
他不再親手緊螺栓了，背著手在三條線之間走來走去，聽到不對的聲音就停下來，讓徒弟自己聽。
「聽好了，這個聲音才是對的。」
徒弟們豎起耳朵仔細地聽。那個聲音清脆，像敲鐘。
第八批殲二十的生產，在第七批交付之後又持續了幾個月。
到年底的時候，殲二十的總數已經超過了八百架。
老馬把數字報給譚蘇，譚蘇聽了，只是點了點頭。
「殲二十的產能，從下個月開始減半。騰出來的人力和設備，全部轉到殲三十上。」
老馬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譚總工，殲三十的第八批生產計劃，要不要報上去？」
「報。三百架。三年之內全部交付。」
「三年。三百架。一個月要裝差不多十架。咱們現在的速度是一個月兩架。」
「明年一個月三架。後年一個月五架。大後年一個月十架。一步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