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猛和你說的法子？」
聽了沈明的報告後，雷超一下就猜到了。
「對，我覺得挺有道理的，猛哥還是有點東西的。」
「他沒兩下子能幹到那個位置？」
「反正我跟你匯報過了，你得幫我找找線索。」
「知道了知道了，等會我就給王新立老家打電話，你趕緊休息去吧，等你醒了再聊，你飯吃了沒有？」
「吃了，羅義帶的。」
「羅義呢？」
「打籃球去了。」
「行，你先休息，要不要我讓人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車就行。」
沈明走了，臨走的時候倒反天罡的給雷超留下了不少工作，可偏偏雷超還不得不做，這是案情相關的正事，除了他也就王天亮有這個權限能辦這件事，他可指使不動王天亮。
沈明沒走多會，雷超就起身往王天亮辦公室去了。
這個時候王天亮剛到辦公室沒多久，電腦都還沒開機呢，正站在飲水機旁等著開水泡茶呢。
「來啦！」
王天亮聽到門口的動靜，和雷超打了聲招呼。
「哎～」雷超嘆了口氣，從王天亮工位的抽屜里拿了包茶葉出來，捏了點放在一次性紙杯內。
「一大早嘆什麼氣，阿明回去休息了嗎？」
「休息了，跟頭倔驢一樣。」
「搞案子就得要這種性格，發現線索就死咬著不放，跟它死磕到底，你以前不也是這樣嘛。」
「我可跟他不一樣，我不熬夜熬到天亮。」
「對對對，你凌晨三點睡覺早上八點接著上班，是不熬夜，熬到醫院去了都還不熬夜。」
「又啥時候的事讓你記這麼久。」
「華北計程車搶劫的案子，這麼快就忘了？」
「那都多少年前了，你不說我還真忘了，那不是年輕嘛。」
「唉羞～一共也就沒幾年，還擱這裝呢。」
「嘖～」雷超咂吧了一下嘴，衝著王天亮翻了個白眼。「好好的你說我幹啥。」
「不說你說誰？這辦公室一共就我們倆，我自己說自己啊？」
「說阿明，你大寶貝給你派任務了，讓你去查這個。」雷超從口袋裡掏了張紙，鋪開後遞到了王天亮面前，很自然的將對方的杯子順了過來，往自己的杯子裡倒了大半杯開水。
王天亮拿過白紙看了一會，隨後又重新遞了回去。
「這麼點事你自己辦了不就行了嘛。」
「哎不是，你是總指揮還是我是總指揮？」
「問得好，我是總指揮還是你是總指揮？」
同樣一句話，從兩個人口中說出來卻是兩個意思，這下雷超傻眼了。
「算你牛批！」雷超端著紙杯拿著紙，罵罵咧咧的就走了，留下一臉得意的王天亮。
……
「阿～嗚。」
沈明睡醒了，從早上九點一覺睡到天黑，還是黑透了那種。
沈明的手機上多了不少消息，大多都是雷超發的，少數是羅義發的。
羅義發的是下午晚點時間問沈明起床沒有，要不要一塊吃飯。
雷超發的是當地警方的調查報告。
公安部下發的任務誰敢馬虎耽擱，半天時間基本上就把王新立的底褲給扒穿了。
從王新立上小學開始，和誰誰誰的關係好，和誰誰誰的關係差，談了幾個女朋友，出去打工先去的哪裡，奔誰去的，一個月多少工資，一天時間全給查出來了。
在國家機器面前，任何個人信息幾乎都是透明的。
只要你做過的，都會或多或少的留下痕跡。
就比如王新立一直否認的沒去過川省。
但根據王新立幾個朋友回憶，1996年到1998年這個時間段，王新立確確實實在川省打工，在一個老闆手下干裝修。
那兩年他回家過年的時候，在朋友的酒桌上和牌桌上，總會有過年回家第一次見到他的人問最近王新立在哪裡發財，王新立總不可能想到以後會走上違反犯罪這條道路，所以說的也都是實話，在外跟著裝修隊裝修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王新立也沒想到，二十年前自己隨口和別人敘舊的話，竟成了二十年後的關鍵線索。
原則上來說，晚上最好不要審問犯人，這也是為了保障人權。
但原則是原則，現實是現實，現實的規章制度明確要求，只要保證犯人的休息時間在6-8小時就算合乎程序。
通常審訊時間不得超過12小時，但如果是重大案件，可以將審訊時間放寬到24小時。
總之一句話，看案子的重要程度來進行審訊，這個規定也給了辦案人員足夠的操作空間。
王新立顯然不在上述規定的保護內，他所犯下的罪行已經是最頂格的那種了。
「昨晚睡的怎麼樣？」
審訊室內，雷超明知故問。
「還行，比我睡的牛棚舒服，還有空調吹。」王新立齜著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雷超把手中的資料往桌面上一甩，直接明牌亮給王新立看，一點都不像多廢話。「你猜我在你老家問出來了什麼？」
「我老家？哪裡？洛陽啊？」
「你看你這何必呢，逃得老家都不認識了。」雷超攤開資料，指著上面一排人名開始挨個問。「老家不知道，人還認識不？」
「鄧欣，王新田，王新雨，王方年，王向武，王向軍，王國慶……你看看這一個個名字，眼熟不眼熟。」
「那肯定眼熟，都是同學，又是一個村的，要麼就是親戚，肯定眼熟。」
「不狡辯啦？不是說沒去過川省嘛！你1996年到1998年在川省幹啥了？」
「打工唄，還能幹啥。」
「行，不想說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玩，反正這兩年川省出了啥事都在整理中了，最多三天資料就送過來了，你以為你還瞞得住？以為自己做的很隱蔽？」
「沒有的事你能查到啥，想讓我扛事就直說，我也不差那幾條人命，還演這齣戲幹嘛你。」
「嘴硬哈，你在川省接觸過哪些人一查就給你查出來，不管你是殺了人還是幹了其他壞事，我一準給你逮住！」
「哎～」王新立不想搭理雷超，反而叫了一聲看著報紙的王天亮。
「那個領導，能不能給支煙抽，菸癮犯了。」
「菸癮犯了？」王天亮抬頭看了眼王新立，繼續低頭看著報紙。「忍著，扛到宣判那天就行了，保你一輩子不想抽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