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對你承諾了……」
「餵超哥，怎麼了？」
沈明一邊接著電話，一邊朝著辦公樓走去。
「剛發了個圖片給你，你看一下。」
「稍微等一下，馬上看。」
沈明應了一聲，還以為雷超是有事，切到微信界面看了一眼。
雷超給發的是個抓捕圖片。
照片上的人大概四十來歲，小平頭方臉，臉上還有些疙瘩。
他穿著七分的牛仔褲被兩個穿著迷彩服的戰士按著肩膀跪在地上，上半身光著膀子，胳膊上還有一個狼頭紋身，頭髮和臉上全是灰。
沈明疑惑的問道。「這是誰？」
「王新立他哥王新雨。」
「在哪按到的？」
「他老家按到的，這不中秋回來過節的嘛。」
「假的吧，怎麼可能剛跑就敢回來。」
「沒騙你，他發小家裡被抓的，抓的時候問他為什麼回來，他說沒錢了回來拿點錢，順便過個節。」
「這也是個沒腦子的。」
「我就喜歡這樣的犯人，沒腦子好，沒腦子我們也輕鬆。」
「還有啥事嗎？沒事我要忙去了。」
「你在哪？你在七水？」
「對，我在七水。」
「我有可能也要過去，具體的要看情況。」
「你過來？公安部要來人？」
「暫時不去，如果七天這案子破不了我就要過去了，這案子我們部里很重視。」
「這樣阿，你來還是王處長一塊來？」
「他還有事，他給你們寫材料呢？」
「什麼材料？」
「案子辦完了立了功的肯定要嘉獎一下，你一個二兩個三。」
「這麼多？！」
「不多，這次還是低調嘉獎，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明白，還有啥事嗎？」
「沒了，你先忙吧。」
「那我先撂了。」
沈明掛了電話，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原地，應該是在看圖片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一直在走路呢。
對於功勞沈明也沒怎麼期待，他的職位已經破格升了兩級了，他不喜歡這種出風頭的感覺，年紀輕輕的都和他師傅一個級別了。
「哎阿明，有事嗎？」
沈明剛一進行政大樓，就被下樓的狄猛碰到了。
「沒事，過來關心關心你，後頭還在做檢測呢，我出來透口氣。」
「吸吸～」狄猛抽了抽鼻子，皺著眉頭靠近了沈明。「你身上的味嗎？這麼臭！」
「你進去你也臭。」
「你進去了？」
「待了二十分鐘，出來就這個樣子了，我鼻子都不靈了。」
「要不你先回去洗洗？」
「不洗了，沒那麼矯情，估計等會還要進去呢。」
「怪不得吐了那麼多人。」狄猛說著，從口袋裡掏了包煙出來點了一根，沈明身上的味道太上頭了，他必須規避一下。
「要不要帶你去看一眼？」
「你拉倒吧，我還想吃飯呢。」
「要不先去吃飯？剛好有點餓了。」
「我不和你去，和你坐一桌我吃不下。」
「猛哥你變了。」沈明一邊說著，一邊調皮的上手準備去摟狄猛。
「去！去！」狄猛往後退了兩步，拒絕了沈明的貼貼。「退！退！退！」
「要不我還是去洗個澡算了，連你都嫌棄我。」
「要不我帶你出去走訪一下？」
「什麼群體？」
「養殖戶，有一些養殖戶也需要用豬肉和雞肉調製飼料。」
「養什麼要用豬肉雞肉？這麼奢侈？」
「那多了去了，養狗的都會用，寵物狗肉狗都用，還有養狐狸的，甲魚的，黑魚鲶魚和鱷魚之類的。」
「還有養鱷魚的？鱷魚不都是整個吃的嘛？還要把肉攪碎？」
「鱷魚不用，鱷魚餵雞架豬肺之類的，反正一塊排查了嘛，只要是養殖肉食動物的都看看唄。」
那行，你在這等我一會，我跟你出去轉一轉。
……
「砰砰砰！」
「有人在家嘛！」
狄猛用力的拍打了幾下紅色的鐵門，低頭吐了口唾沫。
養殖場的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讓他這個老公安都受不了了，到處都是糞便的發酵味。
「來了來了！」
一名精瘦的老頭一邊穿著衣服，一邊朝著大門口走去，打開鐵門後往外看了一眼，見是警察後才把大門徹底打開。
「你好同志，我們是縣公安局的，過來找你問個話。」
「找我？問什麼話？」
老人雖然疑惑，但還是讓開了位置，將大門徹底給打開了。
「可以進去看看嗎？」
「來嘛，就是味道有點大，養雞的都這樣。」
「理解，我們主要過來是想問一問你，你平時的肉雞都是提供給哪些人的，這不縣裡出了個案子嘛，我們也是走訪排查一下，這是我的證件。」狄猛掏出身上的證件遞了過去，老人卻並沒有接去，只是瞅了一眼。
「要不要喝杯水？」
「不用不用，謝謝您。」狄猛看著雞舍內一排排的肉雞，心思全在上面了。「你這規模不小哇，多少只雞？」
「兩萬多隻吧，沒多大規模，主要是賣雞蛋賣雞。」
「可以看看你的供貨清單嗎？」
「可以，稍微等下我去洗把臉，剛在睡午覺呢。」
「沒事，不急這一時半會的。」
「那我先把單子給你們吧。」老人說罷，轉身就去了屋內。
養雞場的棚子裡空氣非常悶，還帶著強烈的雞屎味，聞久了都能讓人頭暈眼花的，還有嘰嘰喳喳的叫聲，一般人幹不了這個活。
大門口還有一台電子秤，電子秤的邊上還有不少塑料筐和硬紙板，應該是用來裝雞蛋的。
狄猛來這裡的原因主要是排查一下供貨渠道，把清單帶回去給其他同志排查賣雞肉的商販，分工合作後在進行匯總，這樣效率會高很多。
不可能讓一伙人從頭開始跑，跑了養殖場拿到清單再去跑農貿市場，這樣跑不了多久就容易搞混，還容易出現同一個商販被多批警察找上門的情況，每一批人負責一個環節也好分工。
「來公安同志，這個本子上就是進貨單。」
老人進去沒多久，也就兩分鐘的功夫就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
老人不知道公安要他這個本子有啥用，但他知道要配合公安同志辦案，有啥說啥就行了，他六十多歲的年紀啥場面沒見過。
狄猛接過本子問道。「家裡就你一個人嗎？」
「那不是，我一個人哪忙的過來，我兒子兒媳婦都在，出去送貨去了，我二兒媳婦和二兒子也會來幫忙，反正掙了錢都是他們哥倆的，我一個老頭又不花什麼錢。」
「挺好，挺讓人羨慕的。」
「還行，湊合過唄。」
老人笑了，似乎對他人評價自己的養雞場還是非常高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