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年七月西寧發的案,他倆五月底六月初就回了老家,時間完全對得上,就是不知道這個案子是不是和他們有關。
「那96年呢?96年你們四個是不是一塊去的西北省城?」
「是。」陳連根連連點頭。「96年正月十六走的,我跟周建軍還有他倆,四個一塊去的,到了之後都在建材市場干搬運。」
「96年中間,他倆有沒有單獨出去過?或者說有沒有啥反常的?中間有沒有回家?不算九月底,比如七月底八月初。」
「反常……」陳連根想了想,這次他想了很久很久,幾次欲言又止。
李想也不著急也不催促,一直安靜的等著對方,好一會後陳連根猛的拍了下大腿。
「有!好像七八月份的時候,李川兩個人說去其他地方找一找有沒有其他的活,可能有個七八天吧,兩個人又回來了,說沒找到活又跟著我兩幹了。」
「七月底八月初那段時間?」
「對,我記得是有這麼個事,兩個人回來的時候還神人叨叨的,沒找到工作還天天請我們下館子。」
問完陳連根,二人又提了周建軍進來,問的一模一樣的問題。
周建軍比陳連根記性好點,說的時間更准。
「91年他倆是六月二十幾號回來的,我記得清楚,我那時候剛結婚,七月十八辦的酒,他倆還來喝喜酒了。在家一直待到正月底才走,差不多待了七個月。說那邊太熱,活也少,不掙錢,就回來了。」
「他倆回來那段時間,有沒有出過遠門?」
「沒有吧,天天在村里,那時候村里也沒客車,出去一趟麻煩得很,他倆也沒錢,能去哪。最多就是趕場去鎮上,當天就回。」
「96年七月底的時候,你們四個人在西北建材市場打工的時候,李川和李竹兩個人確實和我們兩分開過一段時間。」
倆人口供嚴絲合縫對上了。
李想從詢問室出來,直接給西北省廳打了電話。
「沈專家,問完了,倆人說的一致。李川李竹91年五月底回的老家,一直待到轉年正月才走,中間沒出過遠門,96年七月底那段時間李川李竹確實單獨離開過。」
電話那頭的周天賜沉默了兩秒才回應。「好,我知道了。」
周天賜掛完電話,衝著一旁的沈明說道。
「老劉剛回話說聯繫上了馮保國,馮保國現在在甘省老家,身體還行,願意配合。咱們這邊把照片發過去,他幫著認?」
沈明搖頭說道。「別發過去,不靠譜。最好把人接過來,或者咱們過去人當面認,照片混在一堆里讓他指,這樣才作數,不然到了法庭上容易被翻供。」
「也行,我安排個人跑一趟把人接過來,反正也不遠,來回一天的事。」
「辛苦。」
「這有啥,反正那李川死鴨子嘴硬,我們手裡也有事要干,慢慢磨他,這種老油條心急了吃虧的是我們,審問久了累的是我們自己的夥計。」
西北省廳動作很快,第二天下午馮保國被接到了省廳。
老頭六十多了,頭髮白了一半,腰有點駝,精神頭還行。他見了警察也不緊張,反而有些興奮,嘴角就沒下去過,年輕的時候也是見多識廣的主。
「警官,都快三十年了,我自己都不確定自己認不認得出來,只能說我會盡力,盡力配合。」
「沒事大爺,你盡力就行。」周天賜把一沓二十多張老照片擺在馮保國面前,都是跟李川李竹年紀差不多的川省籍男子的一寸照,年代都是九十年代初的。
「你仔細看看,這裡面有沒有當年捅你的那兩個人?慢慢看,不著急。」
馮保國從口袋掏出眼鏡戴上,拿起照片一張一張慢慢翻。
屋裡沒人說話,都盯著馮保國看。
看到第七張的時候,馮保國手指猛地頓住,拿起那張照片湊到眼前,臉幾乎貼到照片上,看了好一會,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是他!」
馮保國指著照片上的人,聲音都有點抖。
「這個瘦高個,尖下巴,當年就是他捅的我!我記得清清楚楚,他拿刀對著我肚子,我伸手擋,左手都被劃爛了,現在還有疤呢!」
沈明在旁邊看著,問了一句。
「大爺,你確定是他?三十年了,會不會記錯?」
「錯不了!」
馮保國斬釘截鐵,把左手伸出來亮出了手腕上一道長長的舊疤。「這種人我記一輩子!燒成灰我都認得!」
「行,你先放下這個往後再看?」
馮保國又看了一會照片,咬著牙將照片放在了一旁,又接著往下翻,翻到李竹那張的時候又停了停,皺著眉看了又看。
「這個也有點眼熟,當時好像站在邊上望風來著,我被捅傷的時候這個人過來搶我手錶來著,我當時趴地上裝死沒反抗,眯著眼看他的,但我不敢百分百確定,但這個臉我有印象,也是個瘦高個。」
「行,大爺,放一邊繼續看吧。」
馮保國又看了一會,先前還說不一定認得出來,沒想到只看了一遍就精準的把李川和李竹認出來了,尤其是李川更是說出了百分百確定的話。
末了,周天賜把照片收起來笑著和馮保國握了握手。
「好了大爺,辛苦您跑一趟,一會我們安排人送你去招待所休息,這兩天你可能要在這待兩天。」
「哎哎,應該的。」馮保國站起身,嘆了口氣。「當年這倆小子搶了我一千多,那可是我給工人留的生活費,害得我差點和老婆離婚,要不是我這身上有傷我都說不清。」
馮保國嘆著氣出了辦公室,李凱把馮保國送了出去,幾個人回到會議室。
「砰!」
「齊活了。」
剛一坐下,周天賜就興奮的拍了拍桌子。
「被害人指認了,時間線也對上了,96年西寧那起,就是李川李竹倆人幹的。」
屋內其他人也附和了幾句。
「可惜李川死了。」
「李竹死了還有李川。」
「拿著證據審他,看他這次還咋說。」
周天賜點了點頭。「行,今天下午再審他一回。先把96年建材市場的案子給他釘死,再拋西寧這起,打他個措手不及。」
「要不要先把城西那起也帶上?」
「不急。」周天賜擺擺手。「先拋一起看他反應,一下全拋出去他反而容易縮回去,慢慢來,擠牙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