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用張嘴？

  林陌被她搖得骨頭都要散架了。他摁住梨梨的腦袋讓她老實坐好，轉頭看了看坐在對面的伍邦坤和田芳。

  伍邦坤正埋頭吃米飯，裝作沒聽見。田芳則是笑眯眯地喝著排骨湯，眼神里透著股「去吧去吧這是好事」的暗示。

  林陌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哪能看不出這背後的門道。上電視是假，借著短劇熱度給直播間引流帶貨才是真。老闆們連服裝贊助這種後路都鋪好了，這就是走個流程通知他一聲。

  不過，林陌偏頭看著梨梨。小丫頭飯都不吃了，雙手死死扒著桌沿，一黑一藍的眼睛裡閃著平時少見的光芒。那種對未知世界純粹的好奇和期待。

  能讓她多出去見識見識世面，體驗一下不一樣的生活，也不錯。就當是帶自家小孩去遊樂園玩了一趟。

  「行吧。」

  林陌嘆了口氣，把梨梨掉在桌上的那塊排骨夾到自己碗裡，「先把話說前面，我就是個送外賣的糙漢，要是演砸了被導演罵，我可不管啊。」

  「放心吧林哥，我們組人都是些埋頭苦幹的小夥伴，導演也是個好脾氣。」王楓拍拍林陌肩膀。

  「哦耶！我要去演電視咯！」梨梨歡呼著在原地轉了兩圈，活像只成了精的小土撥鼠。

  吃完飯，田芳拿著個舊本子排明天的直播班表。

  王楓湊過去，雙手合十拜了拜：「芳姐，明兒個還得跟您告個假。林哥和梨梨我得借走。」

  「沒問題，這兩天上午停播，我正好也可以休息兩天。」田芳很痛快。

  王楓沒走，腳尖在地上蹭了兩下，支支吾吾地補了一句：「那個……其實我得借三個人。」

  田芳筆尖一頓，抬起頭。

  「借三個？」

  王楓用手指不經意地指了指坐在角落工位上、正在低頭咬吸管喝奶茶的小雨。「我們那組裡還缺個美術助理。小雨是學設計的，專業正好對口。我尋思著帶她去片場體驗體驗生活，漲點實地經驗，對以後給衣服做版式設計也有幫助不是？」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但那點司馬昭之心在這幫老江湖面前簡直就是透明的。

  田芳嘴角咧開一個玩味的笑，和小美交換了一個「這小子有情況」的眼神。

  哪裡是缺什麼美術助理，這擺明了是帶妹去玩，泡妞呢。

  角落裡的小雨聽見自己被點名，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手裡的奶茶杯都被捏得變了形。她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沒去過片場，會不會給你們添亂啊？」

  「不添亂不添亂！都是自家人，有我罩著你怕什麼。」王楓接話比狗搖尾巴還快，生怕小雨拒絕，趕緊轉向田芳，「芳姐，工資我按劇組標準走，絕對不差事。」

  田芳大筆一揮，在排班表上劃掉小雨的名字，順水推舟做個人情：「去吧去吧，年輕人多接觸接觸新事物挺好的。」

  「得嘞！謝謝芳姐！」

  王楓達到目的，跑去外頭的SUV里拿了幾份只印了兩三頁紙的飛頁劇本，挨個發給林陌、梨梨和小雨。

  「這是明天要拍的內容。你們今天晚上回去稍微過一遍。明早八點，我開車來接你們一塊過去。」王楓指了指文件。

  梨梨雙手接過那幾張薄薄的A4紙，就跟捧著什麼傳家寶一樣。上面密密麻麻印著字。對她這個初中常年考五十九分的半文盲來說，這玩意兒比天書還難懂。

  但這絲毫不影響她的熱情。

  下午工作室沒什麼大活，梨梨就搬了個小馬扎坐在林陌腳邊。

  「叔！你快幫我看看，我演的這個叫『影子』的人，有沒有台詞呀？我要不要現在就開始練習怎麼大聲說話？」小丫頭指著本子上的字，仰著臉問。

  林陌靠在椅子上，拿過劇本掃了兩眼。

  

  人物設定：落魄大佬的冷酷啞女跟班。特長：拔刀。特點：沒有一句台詞。

  林陌樂了，順手把劇本捲成紙筒敲在梨梨的腦袋上：「練個屁的台詞。你演的是個小啞巴，從頭到尾不用張嘴，你只要負責裝狠就行了。」

  「不用張嘴？」

  梨梨摸了摸被敲的腦袋，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來，「那裝狠我會呀！以前村里隔壁的張寡婦跟人吵架，那眼神可凶了，我學得可像了！叔你看我——」

  說著，小丫頭猛地轉過頭，死命瞪大那雙異色瞳孔，微微下壓著眉毛，齜著兩排小白牙，喉嚨里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活像一隻護食的小野貓。

  林陌一巴掌拍在她後腦勺上，把那個滑稽的表情拍散：「行了別把眼珠子瞪掉出來。你那不叫狠，叫餓了三天沒吃上飯。」

  「哦……」

  梨梨揉著後腦勺，老老實實地把劇本折成四四方方的一個小方塊，小心翼翼地塞進帆布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