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靠在八角籠邊緣，雙手死命揉搓右邊大腿外側。那地方被踢了一腳，此刻腫得老高，皮膚呈現出充血的紫紅色。
鐵絲網外，嘉豪把半瓶礦泉水順著網眼擠進林陌嘴裡，大手重重拍在他沒受傷的左肩上。「叔，打得太漂亮了！能扛住他一輪強攻，有戲！」
梨梨雙手抓著鐵絲網，臉蛋把網格擠得變了形。
她毫無形象地嘟著粉紅小嘴咯咯直樂，壓低聲音邀功般地嚷嚷：「叔，我都瞧見了！你剛才偷偷拔豬毛了，拔了一大撮呢！真狠！」
林陌啐了一口嘴裡泛起的沫，偏頭看著不遠處孤獨的黑羽。
老實人的窩囊氣早飛九霄雲外去了，只剩下死磕到底的狠勁。「小樣兒，等會兒看我不弄死他。」
「噹噹！」第二回合的銅鈴敲響。
全場躁動。裁判站在場地中央，示意雙方上前。
碰拳。
兩人湊近那一刻，林陌背稍微弓著，五官極其不自然地擠壓在一起，嘴角歪斜著扯開，沖著黑羽極其挑逗地挑了挑眉。那是一種街頭潑皮耍流氓的究極變態表情。
黑羽隔著拳套打了個冷戰，心臟莫名緊縮。這老男人身上散發出的邪火，居然比他還邪門。
黑羽迅速拉開距離，深吐兩口濁氣，強制大腦把台下那傷心的海報清空，不能再被這老狐狸牽著鼻子走。
他踩著節奏碎步上前，換上了純正的泰拳高壓迫打法。
左刺拳虛晃，右腿一記勢大力沉的低掃，接一記飛膝。
一套連招毫無保留地壓向林陌。
林陌壓根沒脾氣接，這專業級的一下挨實了，後半輩子得靠梨梨推輪椅。他只能抱頭鼠竄，在籠子裡滿場亂跑。
「嘭！嘭！」
肉體碰撞的悶響不絕於耳。
林陌雙手死死護在腦袋兩側，黑羽的拳套隔著前臂骨砸下來，震波直達腦仁。林陌覺得腦子裡有千百隻蒼蠅在亂撞，頭皮發麻得失去知覺，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下淌清口水。
「娘的……這麼有精神？」
林陌暗罵，光挨打沒出路，得破局。
就在黑羽右腿高高揚起，準備補一記橫掃的瞬間。林陌沒退，左邊手肘借力下沉，硬抗了這記掃腿。劇痛襲來的同時，林陌整個人炮彈般往前一紮，雙手像鐵箍一樣鎖住黑羽的胯部，腰背發力。
正面抱摔！
兩人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墊上。
黑羽被撲倒的瞬間絲毫不慌，柔術底子讓他立刻調整姿態準備鎖技。林陌仗著體重大，死死壓制住黑羽亂踢的大腿。上半身往前一撲，直接把腦袋埋進了黑羽平坦緊實的小腹處。
黑羽被這怪異的姿勢弄得心裡直發毛，左右手握緊成錘，對著林陌的腦殼子就要往下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林陌單手護住自己的後腦，腦袋埋在陰影里。嘴唇翻起，露出了森森白牙，瞄準黑羽褲腰帶正下方一點點的位置——那塊極度脆弱的軟肉。
一口咬了下去！
沒有任何收著力。純純的生咬！
「啊——！」
這聲慘叫劃破了喧囂的內場。
黑羽整個人像通了高壓電的活蝦，硬生生在地墊上彈射起步。腰腹猛地發力，一腳重重蹬在林陌身上，把林陌翻踹出去。
黑羽雙手死死捂住肚臍下方的位置，雙膝發軟，臉部肌肉痛得全擠成了一堆。
裁判立馬衝過來隔開兩人，二話不說開始讀秒。
黑羽痛得直跳腳，一把推開裁判的手，指著還坐在地上喘氣的林陌破口大罵：「讀個屁的秒！這神經病咬我！他特麼咬我肉！」
林陌盤腿坐好，雙手一攤，翻了個極其無辜的白眼：「你少血口噴人，我用頭頂的。」
裁判皺著眉走過去：「傷口在哪？翻開看看。」
黑羽憋紅了臉，這咬痕在褲衩子邊緣往裡，大庭廣眾之下掀褲襠算怎麼回事？他咬牙切齒扯開運動褲邊緣，露出一點腹肌，別說牙印，連個破皮都沒有。
這可是輝哥賽前傳授的下三濫絕學：專咬包裹著布料的軟肉，疼入骨髓，偏偏表面不留一絲血跡，死無對證。
裁判沒看見傷，警告地瞪了黑羽一眼，退回原位，右手果斷下劈，示意比賽繼續。
林陌從地墊上爬起來，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沖黑羽極其囂張地勾了勾食指：「來呀，臭老鼠。」
黑羽那張塗著隔離霜的白臉此刻黑成了鍋底，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團火。他狂吼一聲，大步流星跨過去，全無防禦姿態，拳風呼嘯著砸向林陌的面門。
連續幾招高強度的對拼後，黑羽腳步一個踉蹌，左側腰肋大開，故意賣了個極其明顯的破綻。
林陌殺紅了眼，加上格鬥經驗淺薄，壓根沒過腦子，餓虎撲食般衝過去準備抓腰。
撲空了。
黑羽滑步閃身，如同滑膩的毒蛇繞到林陌背後。手臂死死鎖住林陌的脖頸，雙腿順勢纏上腰部發力往後倒去。
一氣呵成。
極其完美的背部裸絞成型。
氣管被瞬間截斷，缺氧的窒息感伴隨著強烈的壓迫直衝天靈蓋。林陌雙眼瞬間充血紅透，壓低下巴死死卡住對方的小臂邊緣，右手胡亂向上頂住裸絞的收縮圈。
場外鐵絲網邊。
嘉豪臉上的橫肉一抖，雙手死死捏住梨梨瘦弱的肩膀，聲音發緊：「壞了！鎖死了！」
遠在骨科病房裡看直播的阿列，驚得猛坐起，扯著嗓門大罵：「完蛋！老林要折在裡面！」
八角籠內秒針滴答，兩秒，三秒。
林陌的臉已經憋成了紫醬色，再有個兩三秒，他就會直接休克。就在意識開始模糊的節點，林陌左手無處安放地在墊子上亂抓，突然碰到了黑羽肋下的位置。
他想起輝哥那句「別當個人」。
林陌不管三七二十一，四根指頭併攏，像一把鐵鉗子，精準無誤地捅進了黑羽收緊出汗的咯吱窩最深處。摸到了一撮茂密的毛髮，捏住。
我拽！!！！
「啊——！」
全場音響甚至沒蓋住這聲慘烈又極度銷魂的尖叫。這地方神經密布，突然來這麼一下，簡直要了老命。
黑羽的咯吱窩本能地猛烈收縮，整條右臂痙攣發抖。那原本無懈可擊的裸絞防線，硬生生鬆開了一條兩指頭寬的縫。
但這瘋子勝負心太重，哪怕疼出眼淚，依然死咬著牙關不撒手。
林陌猛吸一口灌進氣管的救命氧氣。那隻閒著的左手食髓知味，再次向上探索，毫不客氣地又往那汗津津的咯吱窩裡用力抓撓。
「臥槽尼瑪啊……滾蛋！」
這種混雜著劇痛與生理反胃的觸感，徹底擊穿了黑羽的心理防線。他頭皮都要炸開了，極度噁心之下主動鬆開勒住脖子的手臂，雙手用力推在林陌的後背上。
林陌借著這股推力，像個面口袋一樣在地墊上翻滾出四五圈，終於脫離了絞殺圈，趴在地上大口咳嗦著貪婪呼吸。
黑羽跳起來，指著林陌破口大罵，儀態全無：「你特麼個老變態！你玩陰的是不是？你這噁心玩意兒！」
林陌坐在地上，極其嫌棄地把左手手指往黑色運動褲上反覆摩擦，啐了一口，大聲反擊：「你特麼叫喚什麼！你咯吱窩幾天沒洗了？漚酸水呢！難怪嘉豪不喜歡你，全身上下邋遢鬼一個！」
現場先是陷入三秒詭異的安靜。
隨後，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鬨笑。那些端著架子錄像的網紅圈同行全破功了，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裁判壓住嘴角給了林陌一次警告不能拔毛。
但這兩下，黑羽是真破防了。
他瘋子一樣不管規則，不管距離，餓狼撲食般沖向林陌，兩人再次狠狠砸在地墊上。
接下來的畫面徹底跑偏，完全沒了專業格鬥的嚴謹。
這是兩個極端不要臉的男人之間的爛架。
兩人不打拳了，全往死角鑽。在裁判盲區里互掐大腿根的軟肉，又是互薅頭髮。你摳我鼻孔，我扯你腿毛。
直播間裡的彈幕滿屏橫飛。
「神評：當你跟一個高智商的人起衝突，一定要把他的智商拉低到跟你一個水平，然後用豐富的經驗擊潰他！」
就在黑羽被這套流氓打法纏得章法全無、理智盡失的時候。林陌敏銳地捕捉到了機會。
兩人糾纏中，黑羽身子上半截微微懸空發力，肋骨兩側完全暴露。
林陌眼裡那點市儈和嬉皮笑臉突然消失得一乾二淨，閃出凌厲的眼神。
他將右手四指蜷縮，大拇指死死扣住食指第二關節。拱起的指骨尖端形成了一個堅硬的鈍錐子。
這是在酒店練了兩天的絕招！
屏息，收臂，腰腹扭轉將全身力量灌注在一點。
拳頭一個弧度輪圓。
狠狠砸向黑羽沒有絲毫防備的左側肋骨！
「咔——」
極其刺耳的骨聲，通過擴音器傳出。
黑羽眼珠暴突，劇痛瞬間剝奪了他呼吸的能力。這股極其尖銳的刺痛讓他整個人痙攣岔氣，大腦陷入兩秒的空白斷電。
這招不僅傷人，林陌自己的指骨也痛入心肺。
但這節骨眼，誰停誰死。
林陌趁著黑羽一口氣沒喘上來的空隙，用自己被汗水浸透的腦袋和左肩，死死頂住黑羽往後退的身子。剛剛發力的右手沒收回來，指骨保持著那扭曲的姿勢，極其精準地找准了同一個位置。
肌肉賁起，再補一拳！
「咔！」
第二聲脆響極其沉悶。
黑羽喉嚨里發出風箱破裂般的「嗬嗬」聲，身子像被抽了脊梁骨的軟泥一樣往後癱倒，差點背過氣去。
林陌此時就是一個殺紅眼的活閻王。右手高高舉起，兩根因反作用力已經變形的手指再次成拳，朝著那已經軟下去的肋骨準備砸下第三下。
求生本能戰勝了虛榮心。
黑羽拼盡殘存的力氣，右手掌瘋狂拍擊身側的地墊。啪啪啪的聲響密集而絕望。
投降！認輸！
裁判眼疾手快，一個飛撲從後面摟住林陌的腰，把他連根拔起往後生拽：「比賽結束！」
靜默一秒。
全場炸鍋。
這反轉來得太粗暴了！
太生猛了！
嘉豪雙手捂著大嘴，驚得往後退了一步，滿眼震撼。
醫院病床上，阿列一巴掌拍在護士鈴上，震得點滴瓶亂晃：「你小子，真特娘的有一套！」
城中村那間老舊的絲絲造型理髮店裡，三個人下巴全砸腳背上了。托尼老師手裡夾著的煙掉在褲襠上燒出個洞都沒發覺：「臥槽，林老闆背地裡那麼牛逼的？」
醫護人員扛著擔架火速衝進籠子，把痛到縮成蝦米的黑羽往外抬。
光頭裁判拽起林陌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猛地舉向半空，面對鏡頭大喊：「勝利者！林陌！」
籠子外的梨梨直接把那張印著「嘉豪接吻」的巨幅海報往天上一揚，隨著漫天飛舞慶祝的禮花紙片裡，她嗓音穿透了所有噪音：
「我叔！天下無敵！！！」
全場燈光瘋狂亂閃。
「嘶——放、放手……」林陌五官痛得挪了位，拚命往回抽手，聲音都在發抖，「我手斷了！裁判。」
裁判愣了愣，一看那幾根腫得像紅蘿蔔、詭異扭曲的手指，連忙鬆開：「哦，不好意思沒看見。恭喜啊！」
林陌苦笑著點點頭，剛喘上一口長氣。
鐵絲網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穿著日系白絲JK的小小身影，活像一顆被彈弓射出來的炮彈，直奔場地中央。梨梨借著衝刺的慣性，原地起跳，一個狂野飛撲。
林陌還沒反應過來，兩條細溜溜的白絲腿已經死死盤住了他的後腰，兩隻胳膊像八爪魚一樣死死勒著他的脖頸。
「快下來！」林陌被這突如其來的肉體炮彈砸得往後倒退三大步，扯著破鑼嗓子在八角籠里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手斷了！快下來！老子手真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