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桌面上的手機劇烈震動,屏幕亮起,來電顯示:李導。
梨梨擦了擦手,劃開接聽鍵,剛喂了一聲,電話那頭就傳來李導的大嗓門,連沒開免提都漏音漏得清清楚楚。
「小梨啊!你們家那位林陌呢?在不在旁邊?」
梨梨下意識看了眼正拿著一根烤串啃得滿嘴油的林陌:「在呢,李導,大晚上找他幹嘛呀?」
「好事!天大的好事!」李導在那頭扯著嗓子喊,「昨兒個有人在同城短視頻里刷到林陌那段討薪的直播了!有個跟我熟的副導演正好在籌備一個新網劇,缺個男二號。他一看那段視頻,直拍大腿,說這小子演癲癇絕了,那種眼歪口斜、連翻白眼的勁兒,沒個十年腦血栓根本演不出來!」
梨梨愣住了,拿著手機不知道怎麼接話。
李導繼續唾沫橫飛:「副導原話說了,這劇里男二號是個有精神分裂症的變態殺人狂,平時裝得像個人,發病的時候又抽搐又變態。他讓我問問林陌,有沒有興趣來試個戲?片酬好說!」
梨梨眉頭擰了起來,看了看還在啃簽子的林陌。這老登哪是演出來的,他現在天天磕抗抑鬱的藥,人跟喝了假酒一樣神志不清還打瞌睡,這不是去丟人現眼嗎。
「李導,這不行吧,叔他最近生……」梨梨剛準備拿生病當藉口推掉。
話還沒說完,手裡一空。
林陌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一伸胳膊就把手機撈了過去。
他把油乎乎的嘴湊到麥克風跟前,一開口,嗓音裡帶著一股子抑制不住的狂熱。
「演!為啥不演!李導,你告訴那個什麼副導,老子最擅長演精神病了!」林陌扯著嗓子對手機喊,「變態殺人狂是吧?太對胃口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串槓鈴般的狂笑在夜空里迴蕩,笑得劉姨糖水鋪的客人們紛紛側目。
電話那頭的李導靜默了兩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更響亮的拍大腿聲。
「對對對!要的就是這個味兒!太對了!」李導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這精神狀態絕了!明天上午十點,我發個定位給你,趕緊過來找我!」
「妥了!」林陌單手拿著手機,做了個投籃的姿勢,在半空中虛揮一下。啪地按斷了通話。
手機順手被扔回桌面,他轉過頭,一巴掌拍在旁邊還在發呆的小東肩膀上。
「聽見沒?」林陌挑了挑眉,指著自己的鼻子,「大哥我要進軍演藝圈了。明天帶你去片場見見世面,順便找個劇組打雜的活,包盒飯,去不去?」
小東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拍戲?看大明星?這種事對他這種底層打工仔來說簡直天方夜譚。
他猛地站起身,手裡的啤酒罐往桌上一放,二話不說就要單膝下跪。
「林哥!受我一拜!」
林陌一把薅住他的領子把他提溜起來,還不忘裝腔作勢地理了理自己的髮型:「低調,低調懂不懂。咱們演藝圈的人要注意影響。」
坐在旁邊的梨梨生無可戀地一巴掌拍在自己額頭上。
完了,這藥效越來越猛了。
叔徹底瘋了,連帶剛收的小弟也瘋了。
到了晚上十點半,這頓接風局才算散夥。
幾打啤酒全空了,剛子跟小南喝得面紅耳赤,互相勾肩搭背回理髮店。箐箐喝得不多,自己走回去。小東拿著林陌借給他的兩百塊錢,感恩戴德地回了網吧。
只剩下林陌和梨梨兩人在街頭吹夜風。
林陌今晚滴酒未沾,只灌了三瓶椰樹牌椰汁。可他現在的狀態,比喝了兩斤二鍋頭還要飄。
再看梨梨,情況就不太妙了。這丫頭平時滴酒不沾,今晚高興,幹了兩三罐冰啤酒。
這會兒酒勁兒徹底反上來了。
她蹲在巷子口那棵小榕樹底下,雙手抱著膝蓋,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走啦,女酒鬼。」林陌走過去,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她的小白鞋。
梨梨抬起頭,平日裡清明透亮的異色瞳孔現在蒙著一層水汽。臉蛋紅撲撲的,嘴裡含糊不清地哼唧了兩聲,死活賴在地上不起來。
「腿軟……」她伸出兩隻胳膊在半空中亂抓,「走不動了,要飛回去。」
林陌看著地上的小醉鬼,無奈地搖搖頭。
他彎下腰,雙手穿過梨梨的腋下和腿彎,手臂猛地發力。
整個人直接騰空而起。
一個標準的公主抱。
梨梨突然失重,嚇得驚呼一聲,本能地伸手摟住林陌的脖子。腦袋一歪,毛茸茸的丸子頭正好磕在他的下巴上,一股混合著啤酒味和洗髮水香氣的熱風噴在林陌的頸窩裡。
「駕——」梨梨閉著眼睛,胡亂揮舞了一下小手。
「駕你個頭。」林陌低聲罵了一句,雙手往上託了托,「老實點,摔成大餅臉別怪我。」
城中村那棟破爛的握手樓沒有電梯。林陌抱著這九十來斤的分量,哼哧哼哧爬了四層樓梯。
到了出租屋門口,林陌單腳支著地,空出一隻手從褲兜里掏出鑰匙開門。
把人抱進屋,直接扔在客廳那張窄小的摺疊床上。
摺疊床發出「吱呀」一聲慘叫。梨梨在上面滾了半圈,臉朝下趴在涼蓆上,不動彈了。
林陌開了燈,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胳膊。去衛生間拿盆接了半盆溫水,又洗了條乾淨的毛巾走出來。
「翻身。」林陌推了推床上的人。
梨梨跟一條死魚一樣,爛泥扶不上牆。
林陌只能動手,把她翻個面朝上。
將熱毛巾敷在她滾燙的臉頰上,仔細地把臉上的汗水和油煙味擦乾淨,接著往下擦了擦脖子和手腳。
梨梨在床上扭動了幾下,眉頭皺成了一團,嘴裡發出不滿的嘟囔聲。
「熱……」
她眼睛閉得緊緊的,雙手開始毫無章法地去扯自己連衣裙領口的扣子。
吧嗒。
最上面兩顆扣子被暴力扯開,露出裡面一小截白皙的鎖骨,還有一截帶著蕾絲邊的粉色肩帶。
林陌拿著毛巾的手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盯著。
但這還沒完,梨梨覺得腿上也熱,手往下摸索,抓住裙子裡面那條秋褲邊,用力往下扯了一截,露出一大片雪白的大腿根。
「勒死了……」她煩躁地在涼蓆上蹬了兩下腿,手又去摳背後,嘴裡還小聲發著脾氣,「這破玩意兒……怎麼解不開……」
她想解文胸背後的排扣,可喝醉了酒的人,手指頭根本不聽使喚,越解不開越急,急得眼圈都紅了,最後乾脆放棄掙扎,氣鼓鼓地錘了一下床板,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林陌站在床邊,手裡的毛巾還在滴水。
老處男三十多年的定力在這個燥熱的夜晚迎來了史詩級的考驗。
林陌把毛巾往臉盆里一扔。
「哭什麼哭,多大點事。」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伸手把梨梨翻過去變成側躺的姿勢。
他那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這裡省略一百字,大家自己腦補吧)
啪嗒。
束縛解除。
梨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軟綿綿地攤平了,眉眼也舒展開來,翻個身抱著枕頭沉沉睡去。
林陌維持著解扣子的姿勢坐在原地,低頭看著那截露出來的粉色肩帶,耳根子開始發燙。
此時此刻,他的腦子裡出現了一個極具畫面感的小劇場。
一個頭上長著尖角、拿著紅色糞叉的小黑人跳了出來,在他左邊耳朵大聲嚷嚷:
「吃啊!愣著幹啥!禽獸不如的東西!這都送到嘴邊了還不吃,你是不是不行?!」
另一個頂著光環的小白人還沒鑽出來,小黑就被林陌在腦海里一腳踹飛。
「吃個屁!」林陌在心裡沖著小黑人咆哮,「老子堂堂正正一個大老爺們,趁人家喝醉了下黑手算什麼本事?」
他的藥勁兒又上頭了,中二之魂熊熊燃燒。
「老子不僅不吃,老子還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把她搞到手!」
林陌猛地站起身,在客廳中央叉著腰,擺出一個捨我其誰的造型,仰起頭。
「哈哈哈哈!」
這一聲憋在嗓子眼裡的狂笑,充滿了反派得逞前夕的張狂。
床上的梨梨被這動靜吵到,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罵了一句:「叔是傻狗……」
笑聲戛然而止。
林陌摸了摸鼻子,剛才那股不可一世的霸氣蕩然無存。
他走到摺疊床邊,把旁邊那張薄毯子扯過來,粗魯地蓋在梨梨身上,把那些不該露出來的春光遮得嚴嚴實實。
關了燈,林陌踩著人字拖走進衛生間。
「洗個冷水澡冷靜一下先,明天還得去演大大滴變態殺人狂呢......喲西......啊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