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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突突突!

2026-09-01 04:35:10 作者: 豇豆肉圓

  夜幕降臨。

  地下停車場被打上了慘白的冷光燈。徐導窩在監視器後的摺疊椅里,手裡緊緊抓著對講機,整個人像一隻即將捕食的獵豹,死死盯著屏幕畫面。

  「各部門就位!Action!」

  女配登場了。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女士西服套裝,但這身代表職場女老闆的昂貴行頭現在滿是污漬。她正趴在地板上往前爬行,衣服里藏著導管,在身後拖出一條半米多寬的暗紅血痕。

  女配演得很賣力,指甲摳進地面的縫隙里,兩隻手背在地上摩擦,配上驚恐的喘息聲,畫面張力極強。

  跟在後面的是林陌。

  他的步伐邁得慢吞吞的,雙腿走起路來畫著毫無規律的圓圈,右手拎著那把被拆了鏈條齒的重型油鋸,油鋸頭部倒垂,鋸條直接貼在地面上。

  場務提前在鋸條下端用膠帶綁了兩塊打火石,一路拖行,刺目的火花在林陌腳邊亂竄,火光忽明忽暗,照亮他那半張處於微醺狀態的臉。

  兩人的距離逐漸拉近。

  女配爬到一堵鎖死的玻璃門前,退無可退。林陌走上前,腳尖在女配的腰側隨意一挑,直接把人在地上翻了個面。

  女配躺在地上喘粗氣,頭髮亂作一團。她哆嗦著去解手腕上的鑲鑽腕錶,又把脖子上的白金項鍊拽下來,連同鼓鼓囊囊的真皮錢包一起抖落在林陌的腳邊。

  「饒命!求求你別殺我!你要多少錢我都有!全給你!」

  林陌眼皮耷拉著,低頭掃了一眼地上反光的金屬物件,一腳踢到幾米開外,兩片嘴唇張開,吐出一口彷佛帶著酒氣的渾濁呼吸。

  「錢?」

  他聲音沙啞,尾音往上飄去,「我對錢,不感興趣。」

  女配牙齒打顫,手忙腳亂地去扯西裝外套的扣子。

  白襯衫的領口被粗暴地扯開幾顆紐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膚。她仰起頭,眼眶裡蓄滿淚水:「只要你放過我,你想幹什麼都可以......隨便你怎麼樣......都行......」

  空氣安靜了兩秒。

  「噗……」

  林陌彎下腰,肩膀開始抖動,先是低聲的悶笑,接著笑聲越來越大,最後他乾脆一手捂著肚子,仰起頭對著夜空放肆大笑。

  「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裡帶著純粹的神經質,在空曠的停車場裡來回激盪。

  「色?我對色也不感興趣啊!」

  笑聲戛然而止,他眼睛睜得滾圓,死死盯住地上的女人,右手摸上油鋸的啟動拉繩,用力一拽。

  「呲——」

  沒火。

  馬達干轉了半圈就啞巴了。

  外圍的燈光架子旁邊,道具師腦門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全冒出來了。

  完犢子,油鋸下午被人玩壞了火花塞,還沒來得及換備用的。這演出事故放平時,徐導的奪命連環罵能把人祖宗三代翻出來。

  

  監視器後面的徐導按著對講機,剛要發飆喊停,屏幕里的林陌卻動了。

  他壓根沒理會這不屬於劇本安排的設備故障,不僅沒出戲,反而被這下啞火激起了更大的興致。

  「哦喲?」

  林陌歪過腦袋,發出一個極其誇張的驚嘆音,他把油鋸提起來晃了晃,又去拽了一次拉繩。

  「呲呲——」

  還是沒著。

  林陌不但沒生氣,臉上的亢奮感反而更重了,他往前湊了兩步,蹲下身子,油鋸放在膝蓋旁邊,笑眯眯地看著還在發抖的女配。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用手指撫摸著冰冷的油鋸外殼,「我們來玩個遊戲好不好?要是接下來三次,它還是打不著火,我就放你走,怎麼樣?很公平吧?」

  女配愣住了。

  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毫無同理心只有戲謔的紅血絲眼睛,讓她分不清這到底是劇本安排還是這演員真的瘋了,她是真被嚇哭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拚命點頭。

  林陌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一次。」

  拉繩拽到底。機器咳嗽兩聲,歇菜了。


  女配眼底冒出一股求生的亮光。

  「兩次。」

  林陌加大手腕的力道,依舊是「呲」的一聲空響。

  全場鴉雀無聲。

  誰都知道這是道具出問題了,但這場突發的即興表演把所有人都鎮住了,連攝影師都屏住呼吸,鏡頭死死鎖定著林陌的手臂。

  「三次。」

  林陌的語氣變得極其溫柔,甚至帶上了一點哄小孩的調調。

  他右手反手握緊拉繩把手,胸膛高高鼓起,吸足了地下停車場裡渾濁空氣。

  右臂猛地往後一甩。

  「突突突突——!」

  沉寂的柴油馬達終於被徹底喚醒,排氣管噴出一股嗆人的黑煙,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瞬間填滿整個場地。

  機身在林陌手裡劇烈震顫。

  女配眼裡剛升起的希望被直接碾成粉末,她絕望地搖著頭,雙手在地上亂揮,嗓子裡爆發出悽厲的尖叫:「不要!不要啊!」

  林陌把高速運轉的油鋸高高舉起。

  他在夜風中站得筆直,頭上的幾根亂發被氣流吹得亂飛,打工人那積壓在骨子裡的怨氣,全被抗抑鬱藥的副作用熬成了一鍋濃湯。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地上那張化著精緻妝容的臉,那是老闆的臉,是那些高高在上剝削者們的臉。

  林陌腮幫子鼓起,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來,對著那個女配,更像是對著某個無形的龐然大物,歇斯底里地咆哮出聲。

  「你知道為什麼要殺你嗎?!」

  馬達聲轟鳴。

  「因!為!你!逼!我!加!班!!」

  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咬碎了吐出來的。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林陌腰部摺疊,整個上半身的重量壓著那把油鋸,朝著女配的身上狠狠劈下去。

  暗處的場務看準時機,死死按下手裡的遙控開關。

  「噗嗤——」

  隱藏在女配衣服底下的高壓血漿包破裂。

  暗紅色的黏稠糖漿在壓力的作用下噴涌而出,一大股血柱不偏不倚,正好迎麵糊在了林陌的臉上。

  他整個人保持著下壓的姿勢定格在原地,臉頰、鼻樑、下巴,全往下滴著紅色的漿液。白色的領口被染紅了一大片。

  鏡頭推進,給臉部特寫。

  林陌直起腰,把沉重的油鋸單手拎在身側,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

  他抬起沒拿電鋸的左手,手背在滿是血漿的臉上隨意地抹了一把。

  這一下沒有把臉弄乾淨,反而把那鮮紅的顏色暈染到了眼眶邊緣,像極了剛飽餐一頓的猛獸。

  胸口的憋悶感沒了。

  那種長時間壓迫神經的抑鬱症折磨,在這一場毫無顧忌的暴力發泄里得到了極大的釋放。

  爽。

  通透。

  林陌咧開沾滿糖漿的嘴唇,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呵哈……」

  短促的單音節從喉嚨深處溢出來。

  「呵哈……」

  他笑出了聲,然後越笑越大聲,最後完全不顧形象,肩膀隨著笑聲一下下抽動,那笑聲里透著發泄完的空虛,還有純粹的瘋批。

  「呵哈哈……」

  林陌轉過身,拖著那把滿是紅色糖漿的油鋸,腳步虛浮地朝黑暗深處走去,油鋸擦在地上,再次帶起一路四處飛濺的火星。

  現場只剩下女配躺在血糖漿地上還在打擺子的喘息。

  「咔!」

  徐導拿著對講機的手都在發抖,他猛地從摺疊椅上蹦起來,把對講機狠狠摔在地上。

  全場人嚇得一激靈,以為導演要罵那三次啞火的演出事故。

  「牛逼!!」徐導破音的嗓門在片場上空盤旋,「給我保下來!一刀不剪!這就叫特麼的藝術!這就是特麼的特麼的藝術!!絕了!」

  ......

  走進沒有燈光的盲區,林陌手掌鬆開油鋸,那股支撐他瘋癲的亢奮勁兒潮水般退去,隨之而來的是兩腿發軟,右手加劇的手抖。


  旁邊的場務趕緊端著個塑料盆跑過來,遞上浸了溫水的毛巾。

  「林老師,趕緊擦擦,這血包是用玉米糖漿兌色素熬的,幹了粘頭髮。」

  林陌接過毛巾糊在臉上胡亂搓了兩把,搓出一盆紅水。「您把這身衣服換一下,待會還要下一場您的戲。」場務又拿來了另一套衣服。

  林陌舔了舔嘴角,一股齁甜的味道直衝天靈蓋,剛才那句「逼我加班」喊得太用力,嗓子有點干劈。

  林陌掏出手機快速嫖了一眼屏幕,是梨梨的已收款消息提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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