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麼情況?
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難道是自己感覺錯了?
他不信邪,再次將神識,凝聚到了極點,向著那氣息傳來的方向,探查而去。
沒錯啊!
那裡,的確有一個強大的存在。
但是,他為什麼不出來?
家都被拆了啊!
你倒是給點反應啊!
太乙真人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絲焦躁。
他就像一個,已經拉滿了弓,瞄準了半天,卻發現獵物,突然趴在原地不動了的獵人。
這種感覺,不上不下的,非常難受。
不過,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不急,不急。或許,是哪吒鬧得還不夠狠。」
他自我安慰道。
「再等等,再等等。等哪吒把那老龍王,也給打個半死,那老傢伙,總該出來了吧?」
於是,他又耐著性子,等了下去。
他等著,等著……
等著那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
等著那一道,劃破天際的身影。
可他等來的,卻不是龍吟。
而是……
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太乙真人懸浮在雲端,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雙洞察世事的仙目,此刻,寫滿了茫然與不解。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戰鬥,就這麼結束了?
不應該啊!
按照他的推算,這個時候,應該是矛盾激化到頂點,龍族老祖被逼出手,然後他閃亮登場的環節才對。
怎麼……就突然熄火了?
難道是哪吒失手了?被龍族給鎮壓了?
不可能!
太乙真人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對自己的徒弟,有絕對的信心。
別說一個沒落的東海龍宮,就算是全盛時期的龍族,想要鎮壓手持數件頂級法寶的哪吒,也絕非易事。
那到底是為什麼?
太乙真人的眉頭,緊緊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將神識,探入東海之中,一遍又一遍地,仔細探查。
海底,一片狼藉。
水晶宮,已經變成了一堆廢墟。
無數蝦兵蟹將,東倒西歪地,躺在海底,生死不知。
老龍王敖光,更是氣息萎靡地,趴在一塊巨大的珊瑚礁上,看起來,悽慘到了極點。
看這現場,戰鬥的激烈程度,比他想像中,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哪吒那小子,下手是真狠啊。
這是把人家,給滿門抄斬了?
可是……
問題也出在這裡。
既然打得這麼慘烈,為什麼,龍族那些老傢伙,還是沒有動靜?
……
太乙真人徹底沉默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這龍族,是被打傻了嗎?
還是說,他們已經沒落到了,連一個能出來撐場面的高手,都找不出來了?
不,不對。
太乙真人猛地搖了搖頭。
他想起了師尊元始天尊,在推演天機時,曾提到過的一句話。
「龍族雖衰,其根未斷,尚有餘力,可為劫灰。」
師尊的推演,是絕對不會出錯的。
龍族,必然還有後手!
可他們為什麼不用?
寧願被一個後輩小兒,拆了老家,打斷了脊梁骨,也要忍氣吞聲?
這不合理!
這完全不符合邏輯!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太乙真人喃喃自語,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太乙真人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從最初的自信滿滿,到中間的疑惑不解,再到現在的,陰沉如水。
他知道,自己的計劃,恐怕是……
失敗了。
徹徹底底地失敗了。
他不僅沒能藉此機會,度過自己的殺劫。
更可氣的是,他到現在,都還沒搞明白,自己,到底是輸在了哪裡。
「該死的!」
太乙真人低聲咒罵了一句,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燒。
他很想衝進東海,把那條老泥鰍,抓出來,好好地,拷問一番。
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但他不能。
他沒有理由。
沒有那個「名正言順」的由頭。
現在衝下去,就成了他闡教金仙,無故欺壓弱小。
這要是傳了出去,他的臉,往哪擱?
闡教的臉,又往哪擱?
「呼……」
太乙真人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事已至此,再糾結也無濟於事。
殺劫之事,只能,再想別的辦法了。
或許,該去求求師尊,看他老人家,有沒有什麼,更好的主意。
他站起身,準備離開這個,讓他感到無比憋屈的地方。
就在這時。
下方的海面,突然,「嘩啦」一聲。
一道紅色的身影,看起來興沖沖地破水而出,帶起一串晶瑩的水花。
那身影,在空中,瀟灑地轉了個圈,然後,穩穩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哪吒,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