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化作三萬道細流，精準擊碎所有核心。
人魈的哭聲戛然而止。
壓縮血肉化作灰燼。
三萬道半透明身影浮現在空中。
老人、孩童、青壯、婦人。
他們神情恢復清明，朝林舒三人行了一禮。
隨後隨風消散。
地面上只留下一枚人皮般的白色晶石。
【萬民蛻】
【品質：傳說級】
【屬性：神魂、變化、幻象】
【簡介：三萬生靈遭到污染，血肉神魂彼此融合後形成的特殊材料。蘊含殘缺的認知權柄，可用於打造神魂類神器。】
【警告：材料內部殘存大量痛苦記憶，直接吸收可能造成神魂污染。】
這東西很適合紅蓮。
變化權柄可以提前淨化污染，再引導出認知權柄之力。
紅蓮吞噬後，或許能掌握一部分幻象與認知能力。
林舒收起萬民蛻。
蘇瑾望向陽城。
「人魈由陽城萬民融合而成。」
「城裡那些走動的人影，又是什麼？」
城牆上，一道道人影停下腳步。
他們齊齊轉頭，看向林舒三人。
相隔數十里，依舊能感受到那些空洞目光。
城門緩緩開啟。
沉重摩擦聲響徹荒野。
一名身穿古老王袍的男子從城內走出。
他頭戴冠冕，腰佩長劍，面容威嚴。
身後跟著數千名披甲士兵。
每一名士兵動作都完全一致。
王袍男子走到赤水對岸，目光落在猴哥身上。
「戰天者的傳人。」
又看向林舒。
「域外之神。」
最後，他抬頭望向蘇瑾。
「竊取虛空之人。」
「你們終於來了。」
蘇瑾語氣平靜。
「你在等我們？」
「吾在等能夠終結這一切的人。」
王袍男子拔出腰間長劍。
劍鋒朝下。
做了一個古老禮節。
「吾乃陽城之主。」
「人王，禹。」
林舒瞳孔微微收縮。
大禹？
妹妹神域中，大禹剛剛治水成功，證道人王。
猴哥的金箍棒也藉助治水功德，晉升為後天上品功德靈寶。
眼前又出現一個大禹。
這個秘境與妹妹神域的發展，形成了詭異呼應。
然而，面前的人王禹渾身散發著濃重死氣。
他的胸口空空蕩蕩。
那裡沒有心臟。
林舒藉助破妄金瞳向城內看去。
陽城中央，一座高聳祭壇上，懸掛著一顆仍在跳動的金色心臟。
心臟上方。
天空裂開一道細縫。
一隻巨大眼睛藏在縫隙後方。
正安靜俯視整座陽城。
那道目光穿過數十里距離，與林舒的視線碰撞。
冰冷。
漠然。
高高在上。
仿佛世間眾生只是棋盤上的微小塵埃。
林舒終於明白，那兩名真神為何會覺得自己受到了天道注視。
天上真的有一隻眼睛。
它一直都在看著。
人王禹抬起長劍，指向自己胸口。
「天奪吾心。」
「以御萬民。」
「外來者。」
「替吾取回人王之心。」
「吾將告訴你們，這座逐鹿戰場真正的秘密。」
話音落下。
陽城上空的巨大眼睛緩緩轉動。
瞳孔鎖定林舒。
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從九天落下。
「斬天。」
人王禹的聲音並不高。
兩個字落下，赤水卻驟然靜止。
河中那無數向上抓取的蒼白手臂停在半空。陽城城牆上，一道道披甲身影同時低下頭。風聲、哭聲、鎧甲摩擦聲，全部在這一刻消失。
整片天地陷入死寂。
唯有陽城中央祭壇上，那顆被金色鎖鏈層層束縛的人王之心，仍在緩慢跳動。
咚。
咚。
每一次跳動，陽城大地都會隨之震顫。
天空裂縫後的巨大眼睛似乎聽到了禹的話。
瞳孔緩緩轉動。
一縷冰冷目光穿過九重天幕，落在人王禹身上。
禹的身體猛然一沉。
雙膝之下，地面大片龜裂。
他手中長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胸前空洞中湧出大量金色血液。血液沒有落地，剛剛離開身體便化作細小鎖鏈，向著陽城祭壇倒卷而去。
人王禹低著頭，死死握住劍柄。
冠冕下的面容依舊威嚴。
「看到了嗎？」
「天在看著。」
「它不允許吾說出真相。」
林舒抬頭看向那隻眼睛。
混沌之體自行運轉。
冰冷威壓落到他身上，迅速被體內涌動的混沌氣息消解。那種感覺很奇怪，對方的力量明明遠遠超過尋常真神，卻沒有真正降臨到這片秘境。
它更像通過某種規則，隔著遙遠距離觀察此地。
陽城是它的眼睛。
人王之心是它的錨點。
祭壇則是它干涉秘境的媒介。
只要三者之間的聯繫仍在，對方便可以源源不斷向這裡投下注視。
林舒目光落向禹的胸口。
「你讓我們取回人王之心，又讓我們斬天。」
「這兩件事有什麼聯繫？」
禹緩緩抬起頭。
「人王之心，封存陽城萬民氣運。」
「心在天手，人道受制。」
「奪回此心，可聚萬民之力，開啟九重天路。」
「登天路，破天門，方能見到竊取天命之物。」
他說到這裡，身體表面又浮現出大量金色鎖鏈。
鎖鏈從虛空延伸而來，貫穿他的四肢與脊柱。
天空中的眼睛顯然在阻止他繼續開口。
禹的神情沒有絲毫改變。
他身為人王，縱然心臟被奪，神軀被制，陽城萬民淪為怪物，依舊保留著最後的尊嚴。
「天外邪祟……」
「借天之名……」
「奪人之運……」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