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抬頭望向壁畫中的天空裂縫。
「很多學者因此推測，我國本土神系在上界已經徹底消亡。」
「失去接引坐標，下界神明自然找不到歸處。」
街道上安靜下來。
猴哥臉上的跳脫笑意逐漸消失。
他雖然只是秘境中誕生的神性生物，對「洪荒」二字卻有著源自真靈的歸屬感。
林舒神色依舊平靜。
心底卻有一股無形火焰緩緩燃起。
上界洪荒文明的信息遭到抹去。
洪荒神系沒有飛升秘境。
歷史上所有試圖借用其他神系通道飛升的洪荒神明，全都失敗。
再結合洛神隕落前的經歷，以及菩提祖師的隻言片語，一切已經十分明顯。
洪荒上界遭到諸天神系圍攻。
儘管洪荒神系沒有全面落入下風。
但在針對下，下界的傳承被截斷。
相關痕跡也遭到了系統性抹除。
藍星神明時代以來，洪荒神系衰微，很可能正是上界大戰的餘波。
可眼前的京都秘境，出現了疑似通往上界的九重天路。
十二祖巫傳承。
刑天守關。
后羿、金烏、大禹、九鼎。
一切都屬於洪荒神系。
這說明什麼？
至少在很久以前，洪荒文明依舊擁有一條飛升通道。
它可能遭到外敵占領，也可能被某種存在強行封鎖。
無論是哪一種，這條通道都真實存在。
洪荒神系並非沒有歸處。
有人刻意把那條路藏了起來。
林舒看向壁畫中被巨眼俯視的陽城。
「天上的東西，占據了洪荒神系的飛升通道。」
蘇瑾輕輕點頭。
「可能性很高。」
「逐鹿戰場原本承擔著篩選洪荒傳承者的作用。」
「十二銅柱負責第一道篩選，刑天考驗戰意。」
「陽城匯聚人道氣運，九重天路則是飛升前的最終試煉。」
「後來外來者沿著通道降臨，擊敗秘境中的守護力量，奪走了人王之心。」
「它沒有完全摧毀這座秘境。」
「它需要陽城，需要九鼎，也需要這條飛升通道。」
林舒目光微冷。
「所以它一直守在天上。」
「進入秘境的所有人，都在它的監視之下。」
蘇瑾補充道：「京都秘境剛剛現世，它的力量還無法完整降臨。」
「秘境與現實融合程度越高，對方能夠施加的影響越大。」
「七天到半個月後，它很可能順著擴大的空間裂縫進入現實。」
這已經不只是探索秘境的問題了。
如果天上那尊存在真能順著裂縫降臨京都，後果難以預料。
它隔著九重天路投下一道目光，便可以封鎖強大神力級的空間權柄。
本體實力很可能超過真神頂峰。
主神？
甚至更高？
林舒沒有急著下判斷。
下界規則會壓制所有超出承載極限的力量。
太乙真人進入陳塘關秘境後，同樣只能發揮有限實力。
天上那尊存在真能降臨，也未必可以保持原本境界。
「先取回人王之心。」
林舒收回視線。
「飛升通道的事，等上去之後再確認。」
蘇瑾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繼續向祭壇前進。
越接近陽城中心，街道兩側的氣氛越壓抑。
房屋內陸續出現一道道半透明身影。
他們有老人，有孩童，有披甲戰士，也有抱著陶罐的婦人。
這些都是陽城萬民留在人王之心中的殘魂。
他們沒有開口，只安靜站在門前，注視著林舒三人。
當林舒經過時，殘魂們緩緩躬身。
一人。
十人。
百人。
越來越多的殘魂走出房屋。
他們沉默行禮，隨後加入隊伍，跟在三人身後。
腳步聲在長街上不斷匯聚。
等林舒來到祭壇前方時，身後已經出現數萬道身影。
沒有人催促。
也沒有人哭喊。
他們只是安靜等待。
等待一個結束。
陽城祭壇高達萬丈。
九條青銅階梯從不同方向向上延伸，每一條階梯兩側都擺放著一尊巨鼎。
九州鼎。
林舒仔細觀察。
這些巨鼎並非真正的九鼎，只是九州氣運在秘境中形成的投影。
每一尊巨鼎都纏繞著大量金色鎖鏈。
鎖鏈穿過虛空，向上連接九重天幕。
人王之心懸浮在祭壇頂端。
無數金線從心臟垂落，與身後的萬民殘魂相連。
猴哥抬頭看了一眼。
「神主，俺老孫上去把鎖鏈砸了？」
「先別急。」
林舒看向九條階梯。
每一條階梯入口都刻著不同巫文。
風。
雨。
雷。
電。
金。
木。
水。
火。
土。
九種力量。
階梯盡頭的巨鼎中，各自封存著一滴顏色不同的血液。
血液氣息古老厚重，與十二銅柱上的祖巫雕像隱隱呼應。
「祖巫精血。」
林舒眼中浮現出一絲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