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一個答案。」
「佛門今日遭受攻擊，答案已經足夠清楚。」
「我想知道，山腳那些妖族的亡魂，死後去了哪裡。」
地藏王菩薩看向金蟬子。
「我聽見它們的聲音。」
諦聽伏在地上，耳朵貼著神域大地。
「它們死後，有的被佛門法器拘走，成為護法鬼卒。有的被送入苦海，理由是生前作惡。有的魂魄破碎，連輪迴都無法進入。」
地藏王菩薩的聲音低沉。
「它們是否作惡，我可以查清。可它們是否得到過公平的審判，我查不到。」
如來法相沉默。
地藏王菩薩站起身來，手持錫杖走出淨土。
他的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浮現一朵幽冥金蓮。
「如來師兄，今日靈山若要繼續動手，我會守住佛門。」
金蟬子眉頭微皺。
地藏王菩薩繼續說道：「我也會守住那些亡魂。」
「你要站在哪一邊？」
如來問道。
「我站在因果一邊。」
地藏王菩薩將錫杖插入地面。
幽冥之門在靈山前方打開。
「誰欠了債，誰便要償還。佛門欠下的帳，佛門來還。花果山若殺戮過度，花果山也要承擔自己的因果。」
林舒看著地藏王菩薩，心中多了幾分欣賞。
這才是洪荒與佛門中真正複雜的人物。
地藏沒有因為佛門身份就替靈山遮掩，也沒有因為妖族討債就完全倒向花果山。他只認輪迴，只認魂魄死後的歸處。
「地藏王菩薩，」林舒的聲音傳入幽冥淨土，「你若願意，可以查看所有帳冊。」
「你是誰？」
「這方神域的主人。」
「你有地府？」
「剛剛建立，還不完整。」
地藏王菩薩看向神域深處。
那裡有一座剛剛重建的地府，鬼門關、望鄉台、判官殿、枉死城等建築已經重新立起。雖然輪迴規則尚未完全完善，卻已經具備了審判、收魂與轉生的雛形。
「你以變化之力重建輪迴。」
地藏王菩薩緩緩說道。
「輪迴不該成為任何勢力的私產。」
「我同意。」
林舒回答。
「地府會對所有亡魂開放。佛門也可以派人監督，前提是不能強行帶走亡魂。」
地藏王菩薩沉默片刻。
「我會查看帳冊。」
他轉身看向如來。
「師兄，今日的戰爭已經失去繼續擴大的意義。」
如來法相沒有立即回應。
三世佛被花果山一方逐個壓制，外圍妖族已經衝到大雷音寺前，地藏王菩薩又拒絕繼續助戰。
繼續下去，靈山投影一旦被徹底擊潰，佛門顏面盡失。
可若就此退讓，佛門也會失去大量資源與大乘氣運。
如來知道，自己需要做出選擇。
「金蟬。」
如來沉聲說道：「你提出的條件，靈山無法全部接受。」
金蟬子抬頭。
「那便繼續打。」
猴哥將金箍棒往地上一杵。
「老孫還沒打夠。」
哪吒甩去火尖槍上的佛光，輕輕哼了一聲。
「彌勒那袋子還沒搶到手，我也不急著收兵。」
楊戩沒有說話，只是橫刀站在燃燈古佛面前。
牛魔王仰頭咆哮，夔牛虛影再度浮現。
青牛精把金剛琢套在手腕上，警惕地盯著諸佛法寶。
妖群的戰意重新升起。
如來抬眼看向漫山遍野的妖族，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花果山一方確實已經準備好了全面戰爭。
靈山的底蘊很深，可這場戰鬥發生在對方的世界裡。若真打到最後，佛門會損失投影，花果山卻能藉助神域規則不斷恢復。
縱然佛門贏下正面戰鬥，也要付出巨大代價。
而西行大劫已經啟動。
金蟬子已經得到了天道承認。
若此刻徹底撕破臉，取經大劫將無法繼續。
「如來師兄。」
觀世音菩薩輕聲開口。
「靈山可以讓步。」
如來看向觀世音。
觀世音抬手，玉淨瓶中飛出一滴楊柳甘露。
那滴甘露落在靈山地面，頓時化作一面巨大的水鏡。
水鏡里映照出無數山腳妖族的生活。
它們有的在破敗山洞中療傷，有的在廢棄村鎮裡修補房屋，有的抱著死去族人的屍體哭泣。
「佛門需要守住大乘氣運。」
觀世音說道：「花果山也需要給眾妖一個能繼續西行的名分。雙方各退一步，佛門保留對西行大劫的主持權，金蟬子保留取經人的獨立身份。」
金蟬子看向她。
「具體呢？」
觀世音說到這裡，目光落在牛魔王等妖王身上。
「被你們擊敗並收服的妖族，由你們自行安置。佛門不再追索。」
豬八戒聽得眼睛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