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沒有立即離開。
他望向金蟬子。
「你可以擁有自己的道。」
「多謝世尊。」
「可你仍然要完成西行。」
金蟬子神色平靜。
「貧僧會走。」
「你要將大乘佛法傳入東土。」
「貧僧會把佛法教給願意聽的人。」
如來眉頭微動。
「你會遵守取經人的職責？」
「貧僧會遵守。」
金蟬子看了一眼靈山山腳的妖族。
「至於聽不聽，學不學，由他們自己決定。」
如來沒有再說什麼。
他的投影開始逐漸消散。
燃燈古佛的身影化作一盞殘燈，彌勒佛收回乾坤布袋，觀世音菩薩向金蟬子微微點頭，地藏王菩薩則留下了自己的幽冥印記，準備進入地府查看亡魂帳目。
就在如來即將離去時，猴哥忽然開口。
「如來，等等。」
如來停下。
猴哥將金箍棒扛在肩上，神情少有地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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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有一句話要問。」
「你問。」
「你要把老孫壓在五指山下，是天道安排，還是你自己願意？」
靈山一片寂靜。
這個問題，金蟬子也看向如來。
哪吒、楊戩、牛魔王等人同樣停下動作。
如來沉默良久。
「都有。」
猴哥的眼神微微眯起。
「什麼意思？」
「天道需要一隻被鎮壓的猴子，佛門需要一場西行大劫，三界需要一個反抗天庭卻最終被馴服的例子。」
如來平靜說道：「那時的你太過強盛，若無人鎮壓，三界秩序會被你徹底衝垮。五百年之後，你會成為取經隊伍的護法，佛門會給你一個新的名號與未來。」
猴哥手裡的金箍棒緩緩落下。
「所以你早就知道，俺會走上哪條路。」
「貧僧看見了許多可能。」
「你有沒有想過，老孫不走那條路？」
如來沒有回答。
猴哥忽然笑了。
「如今你看見了。」
如來目光微沉。
「未來已經改變。」
「未來從來都在變。」
猴哥轉身，朝花果山方向走去。
「你們佛門喜歡安排未來，老孫偏偏喜歡把安排好的東西打碎。」
如來的投影徹底消散。
靈山大雷音寺前，只剩下滿地碎石、殘破佛塔、倒塌陣基與漫天金色光雨。
戰鬥結束之後，靈山顯得格外安靜。
往日遍布山野的誦經聲消失了。
金剛力士被妖王捆在一旁，四大金剛的法器被青牛精收走，燃燈古佛留下的殘燈被楊戩封印，彌勒佛的乾坤布袋雖然自行逃回了佛門，卻在袋口留下一道混天綾的紅色印記。
哪吒對此很不滿意。
「跑得倒快。」
他站在一堆碎石上，雙手叉腰。
「那袋子明明已經到手了，怎麼突然自己飛走？」
青牛精在旁邊安慰道：「你看俺就不一樣，收來的寶貝一個都沒跑。」
說完，他把金剛琢拿起來晃了晃。
「這件是俺自己的。」
又拿出持國天王的琵琶。
「這件也是俺自己的。」
再拿出增長天王的寶劍。
「這件還是俺自己的。」
哪吒沉默幾息。
「你收了這麼多法寶，準備拿去做什麼？」
青牛精認真思考。
「以後遇到打不過的敵人，先把他兵器收了。」
「這不是廢話嗎？」
「俺覺得很有道理。」
牛魔王在旁邊用混鐵棍敲了敲青牛精的腦袋。
「別顯擺了，趕緊去找丹藥。俺剛才撞山撞得腰疼。」
青牛精捂著腦袋。
「你有夔牛血脈，腰還會疼？」
「俺是牛，不是石頭。」
靈山庫存的清點工作很快開始。
沙悟淨帶著幾名地府鬼差負責登記帳冊。
白晶晶帶領畫皮仙子，把每一間庫房的資源全部記錄下來。她的畫皮化身能夠同時處理幾十處事務，短短半天時間，便把靈山外圍與山腳的倉庫清點完成。
豬八戒負責搬運。
他原本還對這種苦力活有些抱怨，可當他打開第一座庫房時，立刻改變了態度。
「師父，俺老豬覺得搬運也挺有意義。」
金蟬子看著他肩上扛著的十幾隻儲物袋，問道：「你覺得哪裡有意義？」
豬八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