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水鏡門扉穩定下來,一個身影從門中緩緩走出。
羅維大感不妙,姑奶奶怎麼這個時候過來。
梅林的臉色也變了。他握緊木杖,紫眸中閃過一絲警惕。
不是對敵人的警惕,而是對某種更複雜的詭異局面的預感。
銀白如月華的長髮,冰冷而完美的面容,還有那雙仿佛能凍結靈魂的幽藍色眼眸。
她踏出光之門扉的瞬間,周圍的空氣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晚風停止,蟲鳴沉寂,連夕陽的光都仿佛暗淡了些許。
摩根·勒·菲。
魔女踏出光之門扉,長裙的裙擺無風自動。她看都沒看阿爾托莉雅、凱和梅林,目光直接鎖定在羅維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但羅維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幾乎要實質化的不滿。
「玩夠了?」
摩根開口,聲音如同冬日冰泉,清冷而刺骨。
「一年的巡禮,就回來三次,現在連伏提庚的老巢都敢闖了。」
她朝羅維伸手拉去。
「過家家的遊戲該結束了,跟我回去。」
這命令式的口吻,以及完全無視其他人便要把羅維帶走的態度,馬上令阿爾托莉雅感到不滿。
「王姐!」
她上前一步,擋在羅維身前,毫不退縮地直視摩根。
「你不能這樣帶走他!」
摩根的目光這才第一次落在阿爾托莉雅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姐妹重逢的溫情,只有冰冷的審視,以及毫不掩飾的嘲諷。
「哦?」
摩根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我親愛的「妹妹」,有什麼意見嗎?」
她刻意加重了「妹妹」兩個字,語氣里的諷刺毫不掩飾。
阿爾托莉雅的臉頰因羞惱而泛紅,但她沒有退縮。
「維薩斯是我們的同伴!他有權選擇自己的去留!」
不等羅維打圓場,魔女便針鋒開口。
「同伴?」
摩根輕笑一聲,那笑聲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真是溫馨的稱呼。不過……」
她上前一步。
僅僅一步,距離卻仿佛被瞬間拉近。她與阿爾托莉雅之間只剩不到半臂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能看清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摩根比阿爾托莉雅略高一些,此刻微微垂眸,以一種近乎俯視的姿態看著自己的妹妹。
「——你以什麼身份,對我說這句話?」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以尤瑟之女的身份?以拔出那把可笑石中劍的贗品之王的身份?還是……」
她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羅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以別的什麼,更私人的身份?」
這話說得曖昧而尖銳,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入最敏感的位置。
阿爾托莉雅的臉「唰」地一下全紅了。
「你——」她咬緊牙關。
「你不要胡說!」
「怎麼?被我說中了?」
摩根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情人間的低語,內容卻冰冷如刀。
阿爾托莉雅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對抗。她抬起頭,眼中第一次燃起與摩根相似的冰冷火焰。
「他是人,不是物品。」
阿爾托莉雅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咬得極重。
「他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選擇。你無權決定他屬於誰。」
「哦?」
摩根微微歪頭,銀髮滑落,這個動作本該顯得俏皮,此刻卻只讓人覺得危險。
「那你的意思是,他選擇你了?」
「我——」
「我親愛的妹妹,你是不是忘了——他是我帶回來的,是我養大的,是我教導的。在你出現之前,他就是我的。」
「決定?」摩根笑了,那笑容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養大的人,我想帶他回家,這與你何干?倒是你,我親愛的妹妹——」
她上前一步,與阿爾托莉雅的距離拉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以什麼立場,攔在我面前?」
「以朋友的身份。」
阿爾托莉雅一字一句地說。「維薩斯是我們的同伴,他有權選擇自己的去留。你不能強迫他。」
氣氛瞬間緊繃到極點。
羅維站在兩人中間,感受著從左右兩側傳來的、幾乎要實質化的壓力,感覺頭大的要爆炸了。
左邊是摩根——撫養他長大、教導他魔術、在他心中占據特殊位置的魔女姐姐。他能感受到她的不滿、她的擔憂,還有那隱藏在冰冷外表下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右邊是阿爾托莉雅——與他並肩作戰一年、共同經歷風雨、正在成長為真正王者的少女。他能感受到她的堅持、她的勇氣,還有那份不願重要之人被奪走的決心。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碰撞出無形的火花。
阿爾托莉雅碧綠的眼眸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那火焰不是為了王位,不是為了理想,而是一種更純粹、更直接的——
「這個人對我很重要,我不會輕易放手」的執著。
夾在中間的羅維,感覺自己像是站在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之間。
「那個......我說...」
「你閉嘴!」x2
[咕...]
不等阿爾托莉雅反應,摩根突的一腳把羅維踹入水鏡。
「喂!摩根——你」
魔女身形向空中後退,半個身子已沒入水鏡,卻仍不忘嘲諷。
「哼~維薩斯我帶走了,至於你——我愚蠢的妹妹。」
「你就抱著那虛假的王位溺死吧。」
話音剛落,便消失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