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
葉楠推開客棧大門,邁步走出。
蘇瑤緊跟在他身後,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街道上空蕩蕩的,兩旁的店鋪早已關門,只有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晃,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腳步聲從拐角處傳來。
五個黑衣人,從暗處走出。
為首那人身材魁梧,國字臉,濃眉下一雙三角眼透著陰鷙的光。他右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刀鞘磨損得厲害,那是常年殺人才會留下的痕跡。
「找了半天,原來躲在這兒。」
他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
身後四個手下散開,堵住去路。
其中一人打量著葉楠,忽然笑出聲來。
「老大,你看這老東西。」
他指著葉楠,手指點了幾下。
「背著藥簍,拄著拐杖,走路都晃悠。這他媽是個採藥的土郎中吧?」
另一個手下湊上前,盯著葉楠看了幾眼。
「沒有內勁。」
他回頭,對為首那人說。
「身上一絲內勁波動都沒有。就是個普通人。」
為首那人挑了挑眉,目光從葉楠身上掃過,落在蘇瑤臉上。
蘇瑤臉色煞白,渾身發抖。
「小姑娘,你倒是會挑地方躲。」
他慢悠悠地說。
「找個快入土的老頭子當靠山?」
他抬手指了指葉楠。
「就這?」
幾個手下同時笑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老東西,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第一個開口那人走上前,抬腳踹向葉楠的小腿。
葉楠沒有躲。
那一腳踹在他腿彎處,他的身體晃了晃,木杖在地上點了幾下才穩住。
那人哈哈大笑。
「就這?就這?」
他回頭看向同伴。
「我一腳差點把他踹趴下!」
「血煞門辦事,你這老東西也敢插手?」
他走到葉楠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
那動作很輕,但充滿羞辱的意味。
「活膩歪了?」
葉楠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佝僂著背,雙手拄著木杖。
渾濁的目光落在那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人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媽的,這老東西眼神滲人。」
他抬手,一巴掌扇向葉楠的臉。
蘇瑤猛地衝上前,擋在葉楠身前。
那一巴掌落在她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
她踉蹌幾步,撞在葉楠身上。
嘴角滲出血絲。
「別……別打他。」
她聲音發抖,但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
「我跟你們回去。」
她抬頭看向那個為首的人。
「你們要抓的是我。他只是一個普通老人,什麼都不知道。」
「放他走。我跟你們回去。」
為首那人看著她,眯起眼。
「喲?」
他拖長聲音。
「這小妞,還挺有情有義。」
他走上前,伸手捏住蘇瑤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
蘇瑤渾身僵硬,但沒有躲。
「你跟不跟我們回去,不是你說了算。」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
「至於這個老東西……」
他看向葉楠。
「他看見了我們的臉。」
「知道我們是誰。」
「知道我們抓了你。」
他頓了頓。
「所以,他必須死。」
蘇瑤瞳孔驟縮。
「不……」
她上前一步,抓住那人的衣袖。
「求您!他什麼都沒看見!他只是一個普通老人!」
「他不會說出去的!他也不知道你們是誰!」
那人甩開她的手。
「別他媽廢話。」
他抬手指向葉楠。
「老東西,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大半夜的,非要出來找死。」
身後,那幾個手下又笑起來。
街道盡頭,有幾戶人家推開窗戶,探出腦袋。
但看了一眼,立刻關上窗戶。
沒人敢出頭。
遠處的街角,幾個人影縮在暗處,偷偷觀望。
「那老頭完了……」
有人低聲說。
「血煞門的人,殺人如麻,沒人敢管。」
「唉,那姑娘也可憐……」
但沒人站出來。
葉楠依舊站在那裡。
木杖拄地,佝僂著背。
渾濁的目光,從那幾個黑衣人身上掃過。
落在蘇瑤臉上。
她滿臉淚痕,渾身發抖。
但還在求。
「求你們……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是一個普通老人……他救不了我……他沒有內勁……他連站都站不穩……」
她跪了下去。
跪在那個為首的人面前。
「我求你們……」
那人低頭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行啊。」
他慢悠悠地說。
「你跪著,磕頭。」
「磕到我滿意為止。」
蘇瑤咬著唇。
額頭,磕在青石板上。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很用力。
青石板上,很快洇出一片血跡。
那幾個手下抱著胳膊,笑著看。
「磕得不夠響啊。」
「用力點。」
「對,就這樣。」
蘇瑤不停磕著。
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流下。
葉楠看著她。
渾濁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動。
但他的手,握緊了木杖。
那動作很輕微,沒有人注意到。
「行了。」
為首那人擺擺手。
蘇瑤停下,抬頭看向他。
眼中滿是希冀。
那人笑了。
那笑容里,滿是惡意。
「我說的是,磕到我滿意為止。」
「但你沒讓我滿意啊。」
他抬腳,踩在蘇瑤肩上,將她踹倒在地。
「所以,老東西還是要死。」
他抬手。
「動手。」
身後兩個手下,提著刀,走向葉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