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古路。
第七十三關。
一片混沌籠罩的星域中，雷雲翻湧。
金色的雷光，一道接一道劈落。
每一道，都粗如山嶽。
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毀滅星辰的威能。
雷海之下，一道纖細的身影盤坐。
蘇瑤。
她閉著眼，周身光芒流轉。
那光芒，起初是淡淡的金色。
但隨著雷劫越來越強，那金色開始變化。
變成混沌色。
變成灰白色。
變成……一種無法言喻的顏色。
那顏色，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的道則。
那是全新的。
那是……獨屬於她的。
雷劫劈在她身上。
她沒有躲。
任由那些足以重創准帝的雷光，轟在她身上。
每一道雷劫落下，她的身體便是一顫。
每一道雷劫落下，她的氣息便強一分。
雷劫，在淬鍊她。
也在……喚醒她體內某種沉睡的東西。
遠處。
一道身影，立於虛空之中。
劍一。
他負手而立，周身混沌劍氣緩緩流轉。
那雙混沌色的眼眸，盯著雷海中的那道身影。
盯著那些雷劫。
盯著那越來越強的氣息。
「准帝劫……」
他喃喃。
「這麼快？」
百年前，蘇瑤離開輪迴海時，只是聖人境。
百年時間，從聖人到准帝。
這速度……
比他當年快。
比葉凡快。
比王鵬快。
比任何人，都快。
「先天道胎……」
劍一輕聲說。
「果然不凡。」
但隨即，他眉頭微蹙。
因為他感覺到了。
那股氣息……
不只是先天道胎。
不只是准帝劫。
還有一種……別的東西。
那東西，說不清。
像某種共鳴。
像某種呼應。
像某種……不屬於這片宇宙的韻律。
……
雷海之中。
最後一道雷劫，轟然落下！
那是一道貫穿星河的混沌雷光！
比之前任何一道，都強十倍！
蘇瑤睜開眼。
那雙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光芒流轉，顏色變幻。
她抬手。
一掌拍出！
掌出，一道光芒沖天而起！
那光芒，與她體內流轉的光芒，一模一樣！
混沌色與灰白色交織！
新的顏色，新的道則！
與那道混沌雷光——
轟然相撞！
「轟——！！！」
整片星域，都在顫抖！
雷光炸裂！
光芒四散！
餘波所過，無數星辰化作齏粉！
光芒散盡。
蘇瑤立於虛空之中。
周身光芒緩緩收斂。
但那氣息——
准帝！
真正的准帝！
而且，不是初入准帝。
是……准帝中期！
一步跨越！
劍一瞳孔微縮。
「准帝中期……」
他喃喃。
「一步跨越……」
這速度，已經不能用快來形容了。
這是……違反常理。
然而，更讓他震驚的，還在後面。
蘇瑤突破的那一刻——
一股奇異的波動，從她身上盪開！
那波動，很輕。
輕到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但劍一感覺到了。
那是……共鳴。
是與什麼東西的共鳴。
那共鳴，穿過星域，穿過虛空。
向著宇宙深處，向著某個方向——
傳去。
劍一猛地回頭。
望向那個方向。
那是……輪迴海。
那是……師父所在的地方。
……
輪迴海。
古界碎片上。
葉楠盤膝而坐。
他閉著眼，周身灰白色的光芒緩緩流轉。
忽然——
他睜開眼。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
「這是……」
他站起身。
望向古路方向。
望向那道共鳴傳來的方向。
「蘇瑤？」
他喃喃。
那股共鳴，很淡。
但很清晰。
清晰到讓他這個准仙王，都能感受到。
那是先天道胎突破時，與大道產生的共鳴。
但不對。
先天道胎的共鳴，不是這樣的。
他雖沒見過先天道胎成准帝後會如何，但古籍中有記載。
那種共鳴，是親近大道，與道共鳴。
可蘇瑤的共鳴……
是另一種。
是……與什麼東西呼應。
那東西，不屬於這片宇宙。
那東西，來自……某個未知的地方。
葉楠閉上眼。
仔細感受那股共鳴。
感受它的韻律。
感受它的源頭。
然後——
他想起了那顆古星。
那顆時間流速與外界相差無數倍的古星。
那顆沒有任何修士，只有武道文明的古星。
那顆……蘇瑤生活了二十年的古星。
「是她在那顆星上，發生了什麼？」
葉楠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先天道胎，不會產生這種共鳴。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那顆古星。
那顆時間流速異常的古星。
那顆與世隔絕的古星。
那顆……連他都覺得新奇的古星。
「那顆星，有問題。」
葉楠睜開眼。
望向古路方向。
望向那道共鳴傳來的方向。
「不只是時間流速異常。」
「不只是沒有修仙文明。」
「那顆星上，有別的秘密。」
他沉默片刻。
然後，嘴角微微動了動。
那表情，說不清是驚訝，還是欣慰，還是……期待。
「有意思。」
他輕聲說。
「越來越有意思了。」
……
古路上。
劍一站在虛空中，看著那道纖細的身影。
蘇瑤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看向他。
「劍一哥哥。」
她笑了。
那笑容，很燦爛。
劍一看著她。
看著她眼中那流轉的光芒。
那股光芒，與之前不同。
之前是先天道胎的道韻。
現在……
多了一種東西。
一種他說不清的東西。
劍一沉默片刻。
「你突破的時候，有股共鳴。」
蘇瑤愣了愣。
「共鳴？」
她閉上眼，感受了一下。
然後，睜開眼。
「沒有啊。」
她搖頭。
「我什麼都沒感覺到。」
劍一看著她。
那雙混沌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思索。
「沒事。」
他說。
「可能是錯覺。」
蘇瑤哦了一聲。
沒有多問。
她飛到劍一身前。
「劍一哥哥，你怎麼來了？」
劍一看著她。
「師父讓我來看看你。」
蘇瑤眼睛亮了。
「老人家還好嗎？」
劍一點頭。
「很好。」
蘇瑤笑了。
「那就好。」
她望向輪迴海方向。
望向那個方向。
雖然什麼都看不見。
但她知道，老人家在那裡。
在看著她。
「老人家，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她輕聲說。
劍一看著她。
看著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堅定。
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走吧。」
他說。
「去下一關。」
蘇瑤點頭。
「好！」
兩道身影，向著古路更深處，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