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
彩色的混沌翻湧。
葉楠站在那片光芒之中，看著周圍那些流動的顏色。
紅的，金的，白的，灰的，紫的……
無數的顏色，無數的光，在他身邊流轉。
他抬起手。
想要觸碰其中一道光。
手指穿過那光，什麼感覺都沒有。
沒有溫度。
沒有質地。
沒有任何觸感。
他收回手。
閉上眼。
嘗試調動體內的法則之力。
准仙王的法則，足以鎮壓一方宇宙。
但此刻——
什麼都沒有。
那些熟悉的法則，那些與他融為一體的道則，那些曾經可以撕裂星辰的力量——
全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沉寂。
像被什麼東西壓制了一樣。
沉在他體內最深處，無法調動。
一絲一毫都調動不了。
葉楠睜開眼。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波動。
那是恐懼。
很淡。
但確實存在。
「法則之力……」
他喃喃。
「失效了？」
他又試了一次。
依舊沒用。
再試。
還是沒用。
他深吸一口氣。
不再嘗試。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周圍的混沌。
那些光，依舊在流轉。
那些顏色，依舊在變幻。
一切，都和他剛進來時一樣。
但他知道，不一樣了。
他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法則之力，是他從凡人到准仙王，一步步修煉出來的。
是他戰鬥的根本。
是他存在的證明。
現在，那些證明，全都沒了。
「這種感覺……」
他輕聲說。
「很久沒有過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
想起自己還是凡人的時候。
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
沒有修為，沒有力量，沒有法則。
只有一具凡人的身體。
和一顆不甘的心。
現在，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回到了一無所有的時候。
恐懼之外，還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像解脫。
像輕鬆。
像……重新開始。
他站在那裡。
沒有動。
只是感受著那種感覺。
感受著體內那些沉寂的法則。
感受著周圍那些流轉的光。
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
也許是萬年。
他忽然感覺到——
有什麼東西，在牽引他。
很輕。
很弱。
若有若無。
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從混沌深處延伸出來。
纏在他身上。
輕輕拉著。
「那邊……」
他望向那個方向。
那裡，混沌的顏色更深。
光芒更暗。
像有什麼東西，藏在深處。
他邁步。
向那個方向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沒有距離感。
不知道走了多遠。
只是走。
向著那根線的方向。
……
混沌中。
那些光，開始變化。
不再是無序地流轉。
而是……繞著他。
像在觀察他。
像在試探他。
像在……等待他。
葉楠沒有停。
繼續走。
那些光，越聚越多。
繞著他旋轉。
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越來越快。
最終——
化作一道光柱。
將他籠罩其中。
光柱中，那些顏色開始融合。
紅的融入金的。
金的融入白的。
白的融入灰的。
灰的融入紫的。
所有的顏色，都在融合。
最終——
化作一片混沌。
不是之前那種彩色的混沌。
是……真正的混沌。
灰濛濛的。
翻湧的。
像開天闢地之前的那片虛無。
葉楠站在那片混沌中。
感覺著。
感受著。
忽然——
他體內，有什麼東西，動了。
不是法則之力。
不是仙氣。
是另一種東西。
那東西，從他丹田深處湧出。
很微弱。
像一絲髮絲。
但它確實存在。
它湧出丹田。
流過經脈。
流過四肢。
流過全身。
所過之處，那些沉寂的法則，開始……變化。
不是復甦。
是變化。
是重塑。
那些法則，在那絲東西的引導下，開始分解。
分解成最原始的力量。
然後，重新組合。
組合成一種全新的……東西。
那東西，不是法則。
不是道則。
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力量。
那是……混沌。
純粹的混沌。
和他周圍的這片混沌，一模一樣。
葉楠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雙手上，此刻流轉著一層灰濛濛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
淡到幾乎看不見。
但它確實存在。
那是他體內的混沌。
是他剛剛誕生的……混沌本源。
「混沌……」
他喃喃。
「這是……混沌法則？」
他愣住。
混沌法則？
那是傳說中的東西。
是開天闢地之前，就存在的力量。
是所有法則的源頭。
是一切道則的起點。
古往今來，無數人追尋過混沌法則。
但從來沒有人真正掌握過。
因為它不屬於任何一種道。
它是道的本身。
是道的起源。
是道的……盡頭。
「混沌法則……」
他又念了一遍。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
那光芒，有驚訝，有欣喜，也有……難以置信。
他抬頭，望向混沌深處。
望向那根線牽引的方向。
那裡，有東西。
有某種存在。
在引導他。
在幫助他。
在……等待他。
「你是誰？」
他開口，聲音在混沌中迴蕩。
沒有回應。
但那根線，拉得更緊了。
在催促他。
在邀請他。
繼續向前。
葉楠沉默片刻。
然後，邁步。
繼續向前走去。
向著混沌深處。
向著那根線的盡頭。
向著那未知的存在。
混沌翻湧。
那些光，依舊繞著他旋轉。
那些顏色，依舊在他身邊流轉。
但他不再看它們。
只是走。
一直走。
向著那個方向。
體內的混沌本源，越來越強。
那絲髮絲般的東西，越來越粗。
流過全身時，他能感覺到——
自己正在變化。
從內到外。
從本源到肉身。
從過去到現在。
向著某種全新的存在，蛻變。
「混沌法則……」
他輕聲說。
「原來，在這裡。」
「原來，是這樣。」
「原來……」
他頓了頓。
「我一直找的，就在這裡。」
混沌深處。
那道灰袍身影，漸行漸遠。
消失在無盡的混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