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後。
輪迴海深處。
灰霧翻湧，古界碎片靜靜懸浮。
那塊最大的碎片上，葉楠盤膝而坐。
他閉著眼，周身灰濛濛的光芒緩緩流轉。
那光芒，與百年前不同。
更加深邃。
更加浩瀚。
也更加……生動。
光芒之中，隱隱有星辰閃爍，有山河隱現，有生命在孕育。
那是他體內正在演化的世界。
那個世界，越來越大。
越來越完整。
越來越像……一方真正的宇宙。
葉楠沉浸其中。
看著那些星辰誕生、毀滅。
看著那些生命繁衍、死亡。
看著時間與空間，在他體內交織、延伸。
「快了……」
他心中喃喃。
「再給我一些時間，或許真的能演化出一方世界。」
「一方……屬於我的世界。」
他繼續沉浸。
繼續感悟。
繼續演化。
……
帝路盡頭。
古路爭鋒，到了最後的階段。
那些從天驕中殺出的強者，如今只剩下不到十人。
每一個人，都站在准帝巔峰。
每一個人，都距離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只差一步。
古路上空，雷雲翻湧。
那是有人，在渡劫。
雷海之下，一道纖細的身影盤坐。
蘇瑤。
百年過去，她早已褪去當初的青澀。
那張臉上，多了幾分堅毅，幾分沉穩。
那雙眼睛裡，光芒流轉。
那光芒，與百年前不同。
更加深邃。
更加純粹。
也更加……接近那個境界。
她睜開眼，抬頭望向那片雷海。
雷海翻湧，金色的雷光一道道劈落。
那是成帝劫。
是最接近大帝的考驗。
但她知道，她要走的路，不是這個。
「師父說過……」
她喃喃。
「凌駕於大道之上，才是真正的天帝。」
「融合天心，不過是此界的囚徒。」
她站起身。
望向那片雷海。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
只有一種……平靜。
「來吧。」
她說。
一步踏出，沖入雷海！
……
遠處。
劍一立於虛空之中，望著那道沖入雷海的身影。
他來了。
從輪迴海趕來。
從閉關中醒來。
只為看這一戰。
「蘇瑤……」
他喃喃。
「讓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雷海中。
蘇瑤盤坐。
那些金色的雷光，一道道劈在她身上。
她沒有躲。
只是承受。
承受那些足以重創准帝的雷劫。
每一道雷劫落下，她的身體便是一顫。
每一道雷劫落下，她的氣息便強一分。
雷劫，在淬鍊她。
也在……喚醒她體內沉睡的東西。
那個東西，百年前，在她突破准帝時，曾經出現過。
那股奇異的共鳴。
那股不屬於先天道胎的力量。
那股來自那顆神秘古星的本源。
此刻，再次出現。
而且，比百年前更加強烈。
更加清晰。
更加……完整。
「這是……」
劍一眉頭微蹙。
那股共鳴，他感覺到了。
和百年前一樣。
但更強。
強到他這個半步真仙，都有些心悸。
「那顆古星……」
他望向輪迴海方向。
望向師父閉關的地方。
「師父猜得沒錯，那顆古星，果然有問題。」
雷海中。
蘇瑤的氣息，越來越強。
越來越強。
終於——
突破了！
不是成帝！
是……天帝！
是凌駕於大道之上的……天帝！
那一刻——
整片宇宙，都在顫抖！
大道在哀鳴！
天心在震顫！
那個剛剛凝聚的天心印記，甚至來不及成型，便被那股力量衝散！
蘇瑤睜開眼。
那雙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光芒流轉，顏色變幻。
最終——
定格在一片混沌。
一片深邃的、浩瀚的、不可測量的混沌。
她站起身。
立於雷海之上。
周身，混沌光芒流轉。
那些雷劫，那些足以毀滅一切的金色雷光——
此刻，像溫順的羔羊，繞著她旋轉。
不敢靠近。
不敢觸碰。
只能臣服。
蘇瑤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看著那雙手上流轉的混沌光芒。
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力量。
那股力量，比准帝時強了百倍。
千倍。
萬倍。
那是天帝的力量。
是凌駕於大道之上的力量。
「我成功了……」
她喃喃。
抬頭，望向輪迴海方向。
望向那個方向。
望向那個老人家。
「師父，您看到了嗎？」
「弟子，成功了。」
……
宇宙各處。
所有生命古星，所有修士，所有生靈——
全都感受到了那股波動！
紫微星域，觀天鏡前，無數修士跪伏在地！
「天帝……又一位天帝！」
「仙庭，第四位天帝！」
「一門四天帝！一門四天帝！」
永恆星域，艦隊指揮官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仙庭……太恐怖了……」
「一門四天帝……古來未有……」
阿彌陀古星域，老僧雙手合十，老淚縱橫！
「阿彌陀佛……」
「仙庭盛世……黃金盛世……」
……
然而——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震撼中時。
帝路另一處。
又一股波動，轟然爆發！
那是……成帝劫！
有人，在渡成帝劫！
而且，不是天帝之路！
是融合天心的……大帝之路！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向那裡！
雷海之下，一道身影盤坐。
那是一個年輕人。
相貌普通，衣著普通，氣質普通。
沒有任何特殊體質。
沒有任何驚人天賦。
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他坐在那裡。
承受著成帝劫。
一道接一道。
一道比一道強。
他沒有躲。
沒有退。
只是承受。
用那具凡人的身體，承受著足以毀滅星辰的雷劫。
「那是誰？！」
有人驚呼！
「不知道！沒見過！」
「一個凡體？！他在渡成帝劫？！」
「凡體成帝？！這怎麼可能？！」
議論聲四起。
但那個年輕人，沒有理會。
他只是閉著眼。
承受著。
堅持著。
不知過了多久。
最後一道雷劫，轟然落下！
那道身影，渾身一顫！
噴出一口鮮血！
但他沒有倒下！
他站了起來！
站在雷海之中！
那一刻——
天心印記，轟然降臨！
沒入他體內！
他的氣息，瘋狂攀升！
突破了！
成帝了！
當世大帝！
又一位！
……
宇宙各處。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又……又一位？」
「凡體成帝？！」
「這……這怎麼可能？！」
紫微星域，觀天鏡前，無數修士張大了嘴！
永恆星域，艦隊指揮官嘴巴能塞進拳頭！
阿彌陀古星域，老僧雙手一抖，念珠差點掉落！
劍一站在虛空中，望著那兩道身影。
一個天帝。
一個大帝。
同時誕生。
同一刻。
他看著那道凡體的身影。
那雙混沌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凡體成帝……」
他喃喃。
「古來罕見。」
「沒想到，這一世，居然出現了。」
遠處。
蘇瑤也望向那個方向。
看著那道站在雷海中的身影。
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涌動。
那是同為渡劫者的共鳴。
是對一個凡人，走到這一步的……敬佩。
「凡體成帝……」
她輕聲說。
「比我們這些特殊體質的，更難。」
「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那道身影，仿佛感應到了她的目光。
轉過頭，看向她。
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相遇。
那個年輕人，微微點頭。
然後，轉身。
消失在虛空中。
蘇瑤收回目光。
望向輪迴海方向。
「師父。」
她喃喃。
「弟子回來了。」
一步邁出。
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