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海。
灰霧翻湧，兩萬年來，從未停歇。
仙庭石碑靜靜矗立，兩個金色大字在霧中熠熠生輝。
那金光，比兩萬年前更加深邃。
更加浩瀚。
也更加……溫潤。
像沉澱了無盡歲月的老酒，醇厚而綿長。
古界碎片上，幾道身影盤坐。
劍一。
葉凡。
王鵬。
蘇瑤。
神無雙、魔魅、龍淵、白靈兒、石破天……
九人，各據一方，周身光芒流轉。
那光芒，與兩萬年前截然不同。
更加凝實。
更加深邃。
也更加……接近那個境界。
劍一睜開眼。
那雙混沌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波動。
他望向輪迴海最深處。
望向那塊最大的古界碎片。
那裡，葉楠已經閉關兩萬年了。
兩萬年。
對於凡人來說，是無數個輪迴。
對於修士來說，也不過是一次漫長的閉關。
但劍一知道，這兩萬年，對師父來說，不一樣。
那一次歸來，師父身上的氣息，變了。
變得他看不懂了。
變得深不可測。
變得……像這片宇宙本身。
「師父……」
他喃喃。
「您還要閉關多久？」
沒有人回答。
只有灰霧翻湧。
……
古界碎片深處。
葉楠盤膝而坐。
他閉著眼，周身灰濛濛的光芒緩緩流轉。
那光芒，與兩萬年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單純的混沌色。
而是……包容一切的顏色。
光芒之中，有星辰閃爍，有山河隱現，有雲海翻湧。
有日月交替，有四時輪轉。
有生命在孕育，有生命在死亡，有生命在輪迴。
那是他體內正在演化的世界。
兩萬年前，那還只是一片混沌空間。
兩萬年後，它已經進化成了一片……迷茫宇宙。
是的，迷茫宇宙。
那些星辰，已經成型。
那些山河，已經穩固。
那些雲海，已經流轉。
甚至，那些生命的痕跡，已經開始出現。
雖然還只是一些最原始的生命形態。
但它們在生長。
在繁衍。
在進化。
總有一天，它們會進化成真正的生靈。
會擁有智慧。
會擁有文明。
會擁有……屬於它們自己的故事。
葉楠沉浸其中。
看著那些原始的生命，在那些星辰上掙扎求生。
看著它們一代代繁衍，一代代進化。
看著它們從單細胞，變成多細胞。
從水生，變成陸生。
從爬行，變成直立。
從蒙昧，變成智慧。
那種感覺……
很奇妙。
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點點長大。
像看著自己創造的世界，一點點變得完整。
「快了……」
他心中喃喃。
「再給我一些時間，或許真的能誕生出智慧生命。」
「到那時……」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因為就在這時——
他體內，有什麼東西，動了。
那是一種……圓滿的感覺。
是兩萬年的感悟，終於達到極致的感覺。
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
不再是渾濁的。
不再是混沌色的。
而是……清澈的。
清澈如水。
清澈如鏡。
清澈如……初生的嬰兒。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不再是枯瘦的。
不再是布滿皺紋的。
而是……年輕的。
皮膚光滑，手指修長。
充滿力量，充滿活力。
他愣了愣。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臉上，也沒有皺紋了。
光滑的，緊緻的。
那是……年輕人才有的皮膚。
他站起身。
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那佝僂的背，挺直了。
那瘦弱的身軀，變得勻稱而有力。
那稀疏的白髮，變成了濃密的黑髮。
他……
變年輕了。
從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變成了一個……
青年。
一個帥氣的、英俊的、瀟灑的青年。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
站在那裡，周身光芒流轉。
像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神祇。
葉楠看著自己的雙手。
看著自己年輕的身體。
沉默了很久。
「兩萬年……」
他喃喃。
「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化。」
他抬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掌心，有光芒凝聚。
那光芒中，有星辰閃爍，有山河隱現。
那是他體內的宇宙。
是他創造的世界。
「或許……」
他輕聲說。
「這就是突破的徵兆。」
他邁步。
向輪迴海外走去。
……
古界碎片上。
劍一忽然站起身。
他望向輪迴海深處。
那雙混沌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震驚。
「師父……」
他喃喃。
「出來了。」
葉凡睜開眼。
王鵬睜開眼。
蘇瑤睜開眼。
所有人，都睜開眼。
望向那個方向。
灰霧分開。
一道身影，從深處走出。
那是一個青年。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
一身灰袍，隨意披散。
他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落下，周圍的灰霧都會自動退開。
像在迎接他們的君王。
劍一盯著那張臉。
盯著那雙清澈的眼睛。
盯著那道年輕的身影。
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那是……難以置信。
「師……師父？」
他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那個青年看向他。
微微一笑。
「怎麼，不認識了？」
那聲音，和以前一樣。
沙啞的，平靜的。
但那聲音，從這張年輕的嘴裡發出，總有一種……違和感。
劍一愣住了。
葉凡愣住了。
王鵬愣住了。
蘇瑤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盯著這個年輕版的葉楠。
盯著那張英俊的臉。
盯著那道挺拔的身影。
久久說不出話。
「師父……」
劍一又喊了一聲。
這一次，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
葉楠走到他面前。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兩萬年不見。」
「你進步不小。」
劍一盯著他。
盯著那張年輕的臉。
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燦爛。
「師父，您……您變年輕了。」
葉楠點頭。
「是啊。」
「變年輕了。」
葉凡走過來。
他上下打量著葉楠。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滿是震驚。
「師父，您這是……突破了？」
葉楠搖頭。
「還沒有。」
「但快了。」
他看著葉凡。
看著王鵬。
看著蘇瑤。
看著所有人。
「你們也不錯。」
「那縷仙氣，煉化得很好。」
「比兩萬年前，強了不止一倍。」
葉凡笑了。
「都是師父的功勞。」
王鵬走過來。
他看著葉楠，眼中滿是複雜。
「師父，您現在……是什麼境界？」
葉楠想了想。
「說不上來。」
「但感覺，離那個門檻，不遠了。」
那個門檻。
那個通往更高層次的門檻。
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仙王。
真正的仙王。
葉楠望向輪迴海外。
望向那顆古星的方向。
望向那道界域之門的方向。
「快了。」
他輕聲說。
「很快，就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