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轉瞬即逝。
那道金色的光路，終於成型。
它橫貫虛空，從宇宙的這一端，延伸到那一端。
看不見起點，看不見終點。
只有無盡的金色光芒，在虛空中靜靜流淌。
葉楠站在光路之前，身後是仙庭眾人，是那些從宇宙各處趕來的修士。
他閉上眼，神念探出，沒入那金色的光芒中。
下一瞬，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那光芒之中，有阻力。
無形的，沉重的，像深陷泥沼，像被什麼力量排斥在外。
那種感覺……
他睜開眼，望向光路深處。
那種感覺，和禁制後面的那道氣息對峙時，一模一樣。
「葉天帝。」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葉楠回頭。
李長空站在人群中，那雙渾濁的眼睛望著他。
「可以走了嗎？」
葉楠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些站在光路前的修士，看著他們眼中的期待與緊張，看著他們臉上那決然的神情。
沉默片刻，他轉身，望向那道金色的光路。
「走吧。」
他邁步，踏入那金色的光芒中。
身後，劍一跟上，葉凡跟上，王鵬跟上，蘇瑤跟上。
仙庭眾人，緊緊跟在葉楠身後。
再後面，是那些從宇宙各處趕來的修士。
李長空邁步，踏入光芒中。
凌霜邁步，踏入光芒中。
釋空邁步，踏入光芒中。
白素邁步，踏入光芒中。
一道，兩道，三道……無數道身影，沒入那金色的光芒中。
踏入光芒的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阻力。
無形的，沉重的，像有無數隻手在拉扯，像有無數座山壓在肩上。
有人悶哼一聲，有人咬緊牙關，有人額頭滲出冷汗。
但沒有人停下。
葉楠走在最前面，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那股阻力便強一分。
每一步落下，那金色的光芒便濃一分。
他身後，劍一緊緊跟著，周身混沌劍氣流轉，將那股阻力擋在外面。
葉凡跟在劍一身側，金色氣血翻湧，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
王鵬、蘇瑤、神無雙、魔魅……仙庭眾人，各施手段，抵禦著那股阻力。
再後面，那些修士就沒有這麼輕鬆了。
有人臉色蒼白，有人渾身顫抖，有人腳步虛浮。
但沒有人掉隊，沒有人停下。
只是跟著，跟著那道灰袍身影，一步一步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
但眾人期待的仙氣，始終沒有出現。
沒有仙氣，沒有道則，沒有任何與「仙」有關的東西。
只有那金色的光芒，只有那股無形的阻力。
「這……這是成仙路？」
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疑惑，帶著不安。
「怎麼一點仙氣都沒有？」
又一個聲音響起。
「是啊，成仙路上，不該有仙氣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議論聲越來越多，越來越雜。
那些修士開始交頭接耳，有人皺眉，有人四顧，有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葉楠停下腳步。
身後，眾人也跟著停下。
那些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他，看著那道灰袍身影。
「葉天帝，這成仙路……」
李長空開口，欲言又止。
葉楠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裡，望著光路深處。
「這不是成仙路。」
他輕聲說。
眾人愣住。
「什麼？」
「不是成仙路？」
「那這是什麼？」
驚呼聲四起。
葉楠沒有解釋，只是抬起手，對著前方輕輕一按。
一道漣漪從他掌心蕩開，所過之處，那金色的光芒開始退散，露出下面的……
灰白色。
那金色的光芒之下，是灰白色的光芒。
那光芒，和禁制後面的，一模一樣。
和輪迴海古界碎片上的，一模一樣。
和不死山石碑上的，一模一樣。
李長空盯著那灰白色的光芒，瞳孔驟縮。
「這……這是什麼？」
葉楠收回手，那金色的光芒重新合攏，遮住了下面的灰白。
他轉身，看向眾人。
「這裡，不是成仙路。」
他頓了頓。
「這裡，是通往那個地方的路。」
那個地方。
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哪裡。
禁制後面，那個不朽之王沉睡的地方。
那個不屬於此界的……彼岸。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些修士面面相覷，有人臉色發白，有人渾身顫抖，有人握緊了拳頭。
「那……那真正的成仙路呢？」
有人問，聲音發顫。
葉楠搖頭。
「不知道。」
「也許，從來就沒有成仙路。」
「也許，成仙路就是這裡。」
「也許……」
他望向光路深處，望向那灰白色的光芒。
「那邊，就是仙。」
沒有人說話。
只是站在那裡，站在這條通往未知的路上。
有人後退了一步，有人咬緊牙關，有人閉上了眼。
葉楠看著他們，看著那些臉上寫滿恐懼與掙扎的面孔。
「想回去的，現在可以走。」
沉默。
良久，一個聲音響起。
「我不走。」
李長空上前一步，站在葉楠身側。
「九千年了，我等的就是這一天。」
「不管那邊是什麼，我都要去看看。」
又一道身影上前。
凌霜。
「八千年，我一步都沒有停過。」
「現在，也不會停。」
釋空上前，白素上前。
一道，兩道，三道……那些後退的人，又走了回來。
沒有人離開。
葉楠看著他們，看著那些決然的面孔。
點頭。
「那就繼續走。」
他轉身，向光路深處走去。
身後，眾人緊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