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楠站在石階上，灰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他望著眼前那片被灰濛濛光芒籠罩的城池，望著那些飄蕩在空氣中的細碎光點，望著那些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修士。
他的目光從帝尊身上移到冥尊身上，從劍一身上移到葉凡身上，從那些准帝身上移到那些大聖身上，最後落在那道籠罩整座城池的光幕上。
「進去。」
葉楠說道。
「這片區域，對修行有益。」
帝尊是第一個邁步的。
他活了無數紀元，從巔峰走到暮年，從壯年走到衰老。
他的本源早已枯竭，他的力量早已消退，他的生命早已走到盡頭。
剛才那一絲仙氣落在他體內，已經讓他感覺到那些枯竭的本源在復甦。
現在葉楠讓他們進去，他沒有猶豫，直接踏入那片灰濛濛的光芒中。
踏入的瞬間，帝尊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那些飄蕩在空氣中的細碎光點，像找到了歸宿一般，瘋狂向他湧來。
它們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臉上，落在他那雙虎目之中。
那些光點滲入他的皮膚，滲入他的經脈，滲入他那枯竭了無數紀元的本源。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本源在復甦，像乾涸的河床迎來了春雨，像垂死的老樹發出了新芽。
他的氣息在攀升，那已經跌落無數紀元的境界在鬆動，那已經被歲月磨平的道基在重建。
冥尊拄著木杖，跟在帝尊身後踏入那片光芒。
那些光點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蒼老的身軀上，落在他那渾濁的眼睛裡。
他感覺到那些光點順著他的皮膚滲入體內，流過那些已經萎縮的經脈，流過那些已經枯竭的丹田，流過那顆已經快要停止跳動的心臟。
他的身體在顫抖，那顫抖從心臟開始，蔓延到全身。
他活了無數紀元，從壯年走到暮年，從巔峰走到低谷，他以為自己已經走到了盡頭。
但現在，那些光點落在他體內，那走到盡頭的生命在延續。
李長空站在人群後面，看著帝尊和冥尊踏入那片光芒，看著他們的氣息在攀升。
他咽了口唾沫，握緊手中的拐杖，邁步踏入。
准帝巔峰，活了九千年，從九天十地走到這裡。
如今壽元已經不多，如今前路已經斷絕，以為自己只能等死。
但踏入那片光芒的瞬間，那些光點落在身上，落在那具衰老的軀殼上，落在已經停滯了數千年的修為上。
剎那間，輪海在震動，道宮在轟鳴，四極在顫抖，化龍在咆哮，台在發光。
那層橫亘在准帝與至尊之間的壁壘，像脆弱的薄冰，瞬間破碎。
氣息瘋狂攀升，從准帝巔峰到至尊，從至尊初期到至尊中期，從至尊中期到至尊后期，直到至尊巔峰才緩緩停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那雙手上消退的皺紋，看著那重新變得有力的手指。
凌霜踏入那片光芒時，身上的劍意在沸騰。
准帝巔峰，修劍八千年，劍心通明，劍意如霜。
那些光點落在她身上，落在的劍上，落在她那顆冰冷的劍心上。
她同樣在突破，從准帝到至尊，從至尊初期到至尊中期，從至尊中期到至尊后期。
那層壁壘，像紙一樣薄，一捅就破。
其他的准帝，大聖，那些活了數千年的老修士，那些從九天十地來的年輕人，一個個踏入那片光芒。
他們的境界在突破，從大聖到准帝，從准帝到至尊，從至尊初期到至尊中期，從至尊中期到至尊后期。
那些困了他們數千年的瓶頸，在那光點面前像紙一樣薄，一捅就破。
有人跪在地上，有人仰天長嘯，有人抱頭痛哭。
那些光點還在飄落，像雪，像雨，像無數顆微小的星辰。
劍一站在光芒邊緣，看著那些突破的人群。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指腹在劍柄上輕輕摩挲。
那些光點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柄本命劍胎上，落在他那顆劍心上。
他感覺到那層壁壘，那層橫亘在半步真仙與真仙之間的壁壘，在鬆動，在龜裂，在破碎的邊緣。
他沒有在這裡突破，將那股力量壓下去，留到該用的時候。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開始感悟那些飄蕩在空氣中的仙道法則。
葉凡走到他身邊，盤膝坐下。
那些光點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大成的聖體上，落在他那顆不屈的道心上。
他的聖體在吸收那些光點，在強化，在蛻變。
那層通往真仙的壁壘，他能感覺到，很清晰，像一道門，推開就能過去。
他沒有推，只是坐在那裡，感悟著那些仙道法則，積蓄著力量。
王鵬走過來，坐在葉凡身側。
混沌氣在流轉，與那些光點交織在一起。
他的混沌體在共鳴，與這片混沌領域共鳴，與葉楠體內那個世界共鳴。
那層通往真仙的壁壘，他能看到，就在眼前。
他閉上眼，開始感悟。
蘇瑤走過來，坐在王鵬身側。
她是先天道胎，天生親近大道，對仙道法則的感悟比任何人都快。
那些光點落在她身上，她能感覺到那層壁壘，很薄，很脆，輕輕一推就能過去。
她沒有推，盤膝坐下，開始感悟。
帝尊站在一旁，看著那些盤膝而坐的年輕人，看著那些突破的人群，看著那片飄蕩著仙氣的混沌領域。
他轉身看向葉楠，那雙虎目中倒映著那道灰袍身影。
「這是什麼？」
葉楠站在石階上，看著那片被他改變的天地，看著那些突破的修士，看著那些盤膝感悟的弟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雙混沌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
「我體內的時間在演變。仙氣，是演變過程中誕生的副產品。」
帝尊沉默。
他看著那些飄蕩的仙氣，看著那些突破的修士，看著那些盤膝感悟的年輕人。
他活了無數紀元，從未見過這樣的手段。
體內世界的時間演變，能影響到外界，能誕生仙氣，能讓人突破。
這個從九天十地來的年輕人，已經走到了他無法理解的地方。
冥尊拄著木杖，走到帝尊身邊。
他的氣息還在攀升，那無數紀元的衰老在那仙氣的滋養下正在逆轉。
他看著葉楠，渾濁的眼睛裡滿是複雜。
「你體內的時間在演變，那外界的……」
葉楠望向西北方，望向那片被灰白色迷霧籠罩的方向。
「外界的時間，也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