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楠……」
沉悶的聲音，像是從極其遙遠的地心傳出來的擂鼓聲。
那個仙王雖然沒有嘴，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在隨之震顫。
那隻豎瞳死死鎖定了那一抹帝金色。
其中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將整片迷霧點燃。
「本座說過，那一劍之仇，定要讓你百倍償還。」
葉楠負手而立，灰袍在氣浪中翻騰，卻掩不住他眼底的那抹淡然。
他周身縈繞的帝光雖然內斂，卻在那灰白色的潮汐中守住了一方清淨。
「你倒是變強了不少。」
葉楠的聲音平穩如鏡，聽不出一絲漣漪。
他在打量對方。
這個一千三年前被他一劍削掉半邊身子的傢伙。
如今的氣息確實發生了質變。
那是某種畸形的、靠著吞噬同類堆積出來的膨脹感。
那仙王冷笑了一聲。
豎瞳中的得意幾乎要溢了出來。
「一千三百年……你根本想像不到本座在那邊經歷了什麼。」
「為了走到這一步，本座生生啃碎了同境六個對手的仙骨！」
「現在的我，已經觸碰到了『不朽』的門檻！」
他抬起那隻枯瘦如爪的右手，五指猛地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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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刺眼的灰白光芒在掌心匯聚。
那種濃縮的法則波動，讓周圍的虛空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死死盯著葉楠。
「死吧！」
這一掌拍出，漫天灰霧像是得到了某種敕令，齊齊發出一陣令人膽寒的尖叫。
一道足有數千丈寬的巨大掌印，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
所過之處，所有物質都被強行瓦解。
葉楠看著那迎面而來的毀滅性力量。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手，五指攥緊。
『嗡！』
體內的帝金色神輝瞬間沸騰。
那是一種完全不屬於這個境界的純粹力量。
他在心裡輕語了一聲：「破。」
一記最簡單的沖拳。
沒有任何花哨的變招。
那一抹璀璨到極致的金色拳芒，如同一道劃破永夜的閃電。
『轟隆隆！』
拳掌相交的剎那。
整片迷霧世界像是被一顆墜落的星辰正面擊中。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在禁制前騰空而起。
狂暴的餘波化作實質的環形氣浪，將周圍數十里的泥土生生削去了三尺。
那道原本不可一世的灰白色掌印。
在接觸到帝金拳芒的瞬間，就像是遇到烈火的殘雪，大片大片地崩碎。
那仙王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悶哼。
他的身體在虛空中連續倒退了三步，每一步都踩得空間支離破碎。
他死死盯著葉楠。
盯著那一雙透著淡漠與神聖的帝金色眼睛。
他的豎瞳縮成了針尖大小。
「你……你的這種力量……這不可能！」
葉楠收回拳頭，氣息沒有絲毫紊亂。
他看著自己指尖流轉的金色微光，那種神色更像是某種超脫後的冷然。
「這世界沒什麼不可能的。」
「你吃了同類，我也吃了一些……算是茶點一樣的東西。」
他的語氣很平。
卻讓對面那個仙王感到了一股透進骨髓的寒意。
在這場跨越了千年的對局裡。
原本勝券在握的獵人。
此時突然發現，那個昔日的獵物。
似乎已經變成了某種連他都看不透的神靈。
「既然你這麼想了斷因果。」
葉楠抬起頭，那抹帝金色在他眼底愈發熾烈。
「那就徹底留下來吧。」
「這一千三百年的利息，今天一併結清。」
說完，葉楠再次出手。
轟！
兩人交手的剎那，虛空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生生撕裂。
那一處原本死寂的荒原，瞬間淪為了法則崩碎的修羅場。
那異域仙王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殘影還留在原地，真身已然橫跨千丈，出現在葉楠正上方。
他那一雙如枯木般的手掌猛然下壓。
灰白色的霧靄化作實質的洪流，帶著一股腐朽、衰敗、終結一切的意志，對著葉楠的天靈蓋傾瀉而下。
那是足以將一方星域都徹底煉化的恐怖道則。
葉楠面無表情地抬起頭，那雙帝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那如天塌般的灰白瀑布。
他沒有退，甚至連腳下的姿態都沒有變。
五指攥緊，一記簡簡單單的沖拳迎著那洪水般的壓力，逆流而上。
帝金色的拳芒在那灰白瀑布中拉出了一道筆直的、不可撼動的金色縫隙。
拳掌相撞的瞬間。
方圓百里的迷霧像是被颶風席捲，在剎那間蕩然無存。
那些遮蔽了蒼穹一千三百年的灰白陰影，在這一刻露出了下方那滿目瘡痍的赤地，以及那透著病態灰色的高天。
地表開始寸寸龜裂。
猙獰的裂痕以兩人為圓心，如蛛網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那些原本就已經殘破不堪的古老禁制，在兩股仙王級威力的擠壓下，發出了陣陣刺耳的哀鳴。
大片大片的符文崩碎成灰，消散在虛空之中。
那仙王身形猛地一晃。
他像是被一座疾馳而來的太古星辰正面撞中，整個人被那股狂暴的拳意逼得連退九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他穩住身形後，那一雙豎瞳中滿是驚駭欲絕的神色。
他的右手在微微顫抖，掌心處那股原本濃郁如墨的灰白道則，此刻竟被那一拳轟得暗淡無光。
這是他閉關一千三百年、吞噬了無數同類才煉成的「寂滅道掌」。
在他看來，這一掌即便殺不死葉楠，也能將其肉身生生拍碎。
可結果，對方僅僅是揮出了一拳。
輕描淡寫的一拳。
葉楠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那件布滿褶皺的灰袍都沒有多出一道破損。
他垂下拳頭，指尖縈繞的帝金餘輝在風中緩緩飄散。
那種眼神。
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隻跳梁的小丑。
「如果你這一千三百年只練出了這點手段……」
「那確實挺讓我失望的。」
葉楠的聲音平淡如水，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敲在了那異域仙王的自尊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