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舞九天!」
女帝嬌喝一聲,手中長劍挽出一朵巨大的冰蓮。
劍光如雪,冷冽到了極致。
絕對的低溫瞬間凍結了周圍十幾丈內的空間。
那些撲上來的准仙王級幽冥,動作猛地一僵,體表瞬間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劍鋒輕描淡寫地掠過。
「噗噗噗!」
十幾顆醜陋的頭顱沖天而起,黑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但女帝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那無處不在的黑霧便瘋狂倒灌進她的劍意領域。
雪白的劍光在黑暗的侵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她的呼吸立刻變得粗重起來。
在這裡施展神通,消耗是外界的十倍!
就在這時。
黑暗中,那隻一直蟄伏在側的仙王級幽冥找到了機會。
它龐大的身軀竟然像鬼魅一般,毫無聲息地穿透了女帝的劍氣封鎖。
一隻粗壯如鐵柱般的手臂猛然探出,那巨大的骨爪帶著刺骨的惡風,直奔女帝白皙的脖頸狠狠抓下。
「不好!」
女帝心中警鈴大作。
仙王的直覺讓她在千鈞一髮之際,硬生生扭轉了身軀。
「當!」
女帝舉劍橫擋。
骨爪狠狠劈在劍身上。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順著劍刃傳來。
女帝只覺得虎口一熱,鮮血瞬間崩裂,整個人被砸得向後倒飛而出。
那仙王級幽冥一擊不中,順勢變爪為揮。
鋒利的指甲堪堪擦過了女帝的手臂。
「嘶啦!」
衣帛碎裂的聲音響起。
黑色的血液從怪物的指尖濺出,落在了女帝的手臂上。
那件水火不侵、萬法不破的仙王級法衣,瞬間被腐蝕出了幾個拳頭大小的破洞。
毒液接觸到了女帝如同羊脂玉般白皙的肌膚。
「滋滋……」
一陣青煙冒起。
劇痛讓女帝的面容瞬間扭曲,那一小片肌膚直接潰爛發黑,毒素正順著經脈瘋狂向上蔓延。
「退下!」
一聲不容置疑的怒喝在女帝耳邊炸響。
葉楠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突破了重圍。
他一把抓住女帝完好的那隻手腕,猛地發力,將她整個人扯到了自己的身後。
與此同時,葉楠左手並指如劍,一道混沌法則精準地打入女帝潰爛的手臂。
強行封死了那些試圖攻入她心脈的毒液。
「滾!」
葉楠怒目圓睜。
面對那隻窮追不捨的仙王級幽冥,他沒有退避,而是直接一記狂暴的鞭腿,狠狠抽在了那怪物的胸膛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巨響傳遍全場。
那隻仙王級幽冥的胸膛肉眼可見地塌陷了下去,龐大的身軀猶如出膛的炮彈般倒飛而出,砸進遠處的怪物群中,撞碎了一大片低級幽冥。
葉楠收回腿,護在女帝身前。
他那雙帝金色的眼眸中,此時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溫度,只剩下冷入骨髓的殺機。
「不要離開我的光幕。」
葉楠的聲音很冷,但女帝卻從中聽出了一種強烈的保護欲。
「可是你的消耗……」
女帝看著葉楠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他那因為強行催動本源而微微發抖的手掌。
心如刀絞。
「我死不了。」
葉楠打斷了她的話。
他緩緩抬起雙手,十指在胸前猛然張開。
這是要拼命的起手式。
「我不信,這群沒腦子的畜生,真的殺不光!」
嗡——
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波動,從葉楠的體內甦醒。
那是屬於半步准仙帝最核心的本源法則。
帝金色的光芒瘋狂向他的雙掌掌心匯聚。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目。
到最後,他的雙手仿佛托起了兩輪真正的煌煌烈陽。
極致的光與熱,讓周圍那些試圖靠近的幽冥本能地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滅!」
葉楠雙目怒睜,雙掌對著前方那密不透風的怪物潮,狠狠推出。
轟隆隆!
一道直徑足有數丈粗細的巨大帝金色光柱,從他的掌心噴薄而出。
這道光柱如同貫穿了古今未來的神罰之矛,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撕裂了前方的黑暗。
光柱所過之處,時間仿佛都停滯了。
那些張牙舞爪的幽冥,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
它們的身體在觸碰到光柱的瞬間,就像是脆弱的紙片遇到了烈火,直接氣化。
連一滴血液、一塊骨頭都沒能留下。
化作了最為細微的黑色粉末,徹底飄散在空氣中。
僅僅這一擊,前方的怪物群就被硬生生犁出了一條長達數里的真空地帶。
數以萬計的准仙王級幽冥,灰飛煙滅。
即便是那幾隻被光柱擦中的仙王級幽冥,半邊身子也瞬間炸成了血霧。
可是。
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那幾隻被炸碎了半邊身子的仙王級幽冥,並沒有死。
它們倒在血泊中,傷口處竟然爆發出刺目的幽綠光芒。
地上的黑血、周圍同伴的碎肉,全都被它們瘋狂地吸入體內。
短短三息時間。
肉芽瘋狂蠕動。
它們那殘缺的軀體,竟然在黑暗中完好無損地重新凝聚了出來!
除了氣息稍微下降了一點,它們依舊兇悍如初。
「吼!」
重組完畢的仙王級幽冥發出了更加狂暴的怒吼,再次帶著如潮水般的低級怪物,撲向了葉楠。
葉楠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滴血重生……不死不滅?」
他的手指在身側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進了肉里。
深吸一口氣。
葉楠沒有停歇,雙手連連拍出。
一道又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將那些撲上來的怪物一次次轟碎。
但。
真空地帶剛剛出現,不到一個呼吸就會被填滿。
殺不完。
打不退。
這些怪物就像是一部永遠不知疲倦、只為殺戮而生的機器。
葉楠的光幕,在無數次的高強度爆發後,已經薄得像是一層紙。
他那如山嶽般沉穩的氣息,終於出現了明顯的下滑。
手掌的顫抖,已經無法掩飾。
女帝站在葉楠的身後。
她的眼眶紅了。
她看著這個一肩挑起了九天十地所有希望的男人,此刻正被這無盡的黑暗一點點拖向死亡的深淵。
她看了看自己滿是裂痕的長劍。
看了看那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的白衣。
一股決然的死志,在她的眼中轟然點燃。
那是仙王準備獻祭自己道果的前兆。
她體內的本源開始逆流,原本黯淡的劍光竟然再次爆發出迴光返照般的璀璨。
「葉楠。」
女帝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不能再耗下去了,你的力量是留著對付異域老祖的,不能浪費在這群畜生身上。」
她一步上前,想要越過葉楠的肩膀。
「我們退吧……退不掉的話,我來燃盡本源,為你撕開一條血路。」
一隻強有力的手,猛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硬生生打斷了她體內逆流的本源。
葉楠沒有回頭。
他看著前方那依舊無窮無盡的幽綠鬼火。
那張向來平靜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那種屬於帝王的猙獰與桀驁。
「退不了。」
「來路被堵死,去路也不通。」
葉楠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女帝握緊了劍柄,銀牙緊咬。
「那就讓我……」
「讓你送死嗎?」
葉楠冷冷地打斷了她,那雙黯淡下去的帝金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兩團瘋狂的烈焰。
「我葉楠要走的路,從來不需要靠女人獻祭來鋪。」
他鬆開女帝的肩膀。
周身那層用來防禦的薄弱光幕,被他主動散去了。
所有的混沌帝光,在這一刻盡數內斂入體。
他放棄了防守。
「既然是個死局。」
葉楠的手掌緩緩張開,一柄完全由法則凝聚而成的金色長刀,在他掌心一寸寸成型。
刀鋒直指那如海嘯般湧來的幽冥大軍。
「那我們就踩著這些畜生的屍體,一路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