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一道直徑足有數丈粗細的巨大帝金色光柱,從他掌心噴薄而出。
光柱宛如一柄貫穿天地的絕世神劍,以摧枯拉朽之勢,生生在黑暗中撕開了一道長長的裂口。
那些被光柱擦中的低階幽冥,連慘叫都發不出。
它們乾癟的身軀瞬間碳化,化作最為細微的黑色粉末,徹底消散。
而那些體型龐大、肉身堅固的仙王級幽冥,在被光柱正面擊中後,身體轟然炸裂。
漫天都是黑色的腥臭血雨和殘破的碎肉。
可是,這一擊並沒有帶來任何生機。
那幾隻被炸碎的仙王級幽冥,殘破的肉塊在黑暗中瘋狂蠕動、重組。
眨眼之間,它們便完好無損地重新站了起來。
帶著更加狂暴的殺意,再次撲向那道金色的光幕。
葉楠的眼角劇烈地抽搐著。
這才是這些怪物最讓人絕望的地方。
它們根本殺不死。
物理的毀滅只能讓它們短暫解體,只要這片黑暗空間還在,它們就能無限次地重組。
不從規則層面上徹底抹除它們的本源印記,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砰!砰!砰!」
葉楠沒有停下。
也不能停下。
他只能機械地一次次推出掌印,將那些逼近的幽冥一次次轟退。
他的帝光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去。
每一次呼吸,喉嚨里都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雙臂的肌肉在不可遏制地痙攣、發抖。
那些幽冥仿佛察覺到了獵物的虛弱。
它們就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狂鯊,進攻變得越發瘋狂。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
數不清的骨爪狠狠抓撓在光幕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密密麻麻的獠牙瘋狂啃咬著帝光,硬生生咬出一個個危險的缺口。
光幕在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似乎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
後方,女帝的處境同樣險象環生。
她手中的長劍在黑暗中艱難地劃出一道道殘破的弧線。
劍光越來越無力。
手臂越來越沉重。
揮劍的動作,已經完全變成了肌肉記憶。
就在這時,一隻蓄謀已久的仙王級幽冥突然從極致的黑暗中躍出。
它速度快到了極點,宛如一道黑色的閃電,那漆黑的骨爪直奔女帝的後心窩掏去。
凌厲的殺機讓女帝瞬間汗毛倒豎。
她拼盡全力扭動腰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的掏心一擊。
同時反手一劍,狠狠斬向那隻幽冥的脖頸。
「咔嚓。」
劍鋒深深砍進了怪物堅硬的頸骨之中。
但,卡住了。
拔不出來了。
那隻幽冥發出一聲殘忍的嘶吼,不顧脖子上的重創,反手一爪狠狠摳在了女帝的左肩上。
「噗嗤!」
五根鋒利的指甲如同五把匕首,輕而易舉地刺穿了護體仙光,深深扎進了女帝的皮肉里。
劇痛襲來。
女帝死死咬住牙關,愣是只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
她果斷鬆開握劍的手,將全身殘餘的力量匯聚於左掌。
一掌狠狠拍在那幽冥的胸膛上。
狂暴的反衝力將那隻幽冥震得倒飛入黑暗之中。
而女帝的那柄仙王配劍,也還插在怪物的脖子上,一同消失不見了。
聽到身後的異動,葉楠猛地回過頭。
那一瞬,他目眥欲裂。
女帝的左肩上,赫然多出了五個觸目驚心的血洞。
漆黑如墨的毒血正從傷口中泉涌而出,順著她白皙的手臂滴落在黑色的岩石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
她引以為傲的佩劍沒了。
那一身素衣被徹底撕裂,臉色慘白得如同剛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死屍。
「找死!」
葉楠發出一聲宛如受傷野獸般的咆哮。
他徹底放棄了前方防禦的陣型。
帝光如同炸裂的恆星般猛然爆發,將周圍所有的幽冥盡數掀飛。
他一步跨到女帝身前,長臂一撈,直接將那個搖搖欲墜的嬌軀死死護在了自己懷裡。
耀眼的帝光化作一個實心的球體,將兩人嚴絲合縫地包裹在內。
「你的劍呢?」
葉楠的聲音都在發抖,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疼。
女帝虛弱地靠在葉楠滾燙的胸膛上,輕輕搖了搖頭。
「丟了。」
兩個字,透著無盡的苦澀與絕望。
劍客丟了劍,便等同於丟了半條命。
葉楠死死咬著牙,一語不發。
他左臂緊緊攬著女帝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將她死死鎖在自己懷裡。
騰出的右手,化作最為狂暴的殺人機器。
「轟!轟!轟!」
一掌接著一掌。
帝金色的掌印在四周的黑暗中瘋狂炸開。
任何膽敢靠近光幕三尺之內的幽冥,全都在這含怒一擊下化作齏粉。
但葉楠很清楚,這不過是強弩之末的最後掙扎。
他的力量在瘋狂流失。
本源正在枯竭。
出掌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而周圍的幽冥,卻像是一堵永遠推不倒的黑色城牆,一波接著一波,無窮無盡。
女帝軟綿綿地靠在葉楠的懷裡。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他那粗重的呼吸聲,如同破風箱一般在她耳畔迴響。
那震耳欲聾的心跳聲,透著一股近乎枯竭的沉重。
包裹著兩人的帝光,正在一點一滴地收縮、變薄。
女帝緩緩抬起頭。
看著葉楠那張因為過度透支而變得極度緊繃的臉龐。
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卻依然死死盯著前方的帝金眼眸。
眼眶,不可遏制地紅了。
一股濃濃的水霧在眼底打轉。
但她死死咬著嘴唇,硬是將那股淚意憋了回去。
她驕傲了一輩子,絕不允許自己在這個時候流下懦弱的眼淚。
「葉楠……」
女帝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你放下我,自己走吧。」
「帶著我這個廢人,你絕對走不出這片黑暗的。」
只要沒有她這個累贅分攤防禦,以葉楠半步准仙帝的修為,拼盡全力往回殺,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葉楠低下頭。
深邃的眸子對上了女帝那寫滿絕然與死志的美目。
他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手指在女帝的腰間下意識地敲擊著。
節奏極快。
極度煩躁。
「閉嘴。」
葉楠開口了。
只有冷冰冰的兩個字。
聲音冷硬得如同萬載不化的玄冰,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像刀鋒一樣刮過女帝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