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並肩站在高高的城牆之上。
任憑狂風捲起他們的衣角。
他們靜靜地望著城外那片翻滾不休、孕育著無邊大恐怖的絕望迷霧。
望著那道如同傷疤般、正在吞噬天地的深淵裂縫。
望著下方陣地里,那些紅著眼眶、死死握緊兵器,做好了赴死準備的三千死士。
陣法散發出的五彩光芒。
將城牆上這兩道身影映照得若隱若現。
一股沖天的無敵戰意。
在他們胸腔中瘋狂燃燒。
一股凍結靈魂的凜冽殺意。
在城頭之上極速凝聚。
死戰的陰雲,徹底籠罩了這座孤城。
第七天的黎明。
沒有陽光照進這片被遺棄的土地。
那些躲在暗處的恐怖東西。
終於,來了。
「轟隆隆——」
城外那片死寂的迷霧,突然像是一鍋被煮沸的開水,開始瘋狂地翻滾咆哮起來。
灰白色的濃霧。
如同決堤的九幽黃泉之水。
攜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死亡氣息。
從那道已經徹底撕裂的虛空裂縫中,倒灌而出。
濃霧深處。
無數道猶如鬼火般幽綠色的冰冷眼睛。
毫無預兆地在黑暗中亮起。
密密麻麻。
層層疊疊。
就像是深秋夜空里最繁密、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慘綠星辰。
「嗷吼——」
伴隨著一陣陣撕裂耳膜的恐怖嘶吼。
無數猙獰扭曲的幽冥怪物。
如同黑色的海嘯一般,從迷霧中發狂地沖了出來。
它們形態各異,醜陋不堪。
有的四肢著地,像巨大的蜘蛛般在地上瘋狂攀爬。
有的渾身長滿骨刺,如同巨大的壁虎般掛在殘破的懸崖石壁上。
有的生有肉翼,倒吊在被濃霧遮蔽的虛空頂部,發出刺耳的音波。
從散發著仙王初期波動的惡臭炮灰。
到渾身繚繞著黑色法則鎖鏈、達到仙王巔峰的恐怖統領。
應有盡有。
數量之多,鋪天蓋地。
就像是地底最深處的蟻巢被一腳踩爆。
像是一場足以吞噬整個紀元的恐怖蝗災。
像是一股要淹沒一切生機的黑色滅世狂潮。
「鐺!鐺!鐺!」
最外圍的第一層天聽預警陣。
瞬間被觸發。
刺目至極的血紅色光芒。
在灰白色的迷霧中瘋狂閃爍起來。
就像是一盞盞在暴風雨中瘋狂搖曳的死亡警燈。
悽厲的陣法警報聲,瞬間撕裂了城頭上的死寂。
城牆上。
那三千名早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守衛。
在看到那血色光芒亮起的瞬間。
所有人。
整齊劃一地。
死死握緊了手中沾滿血污的兵器。
「錚!」
帝尊一把抽出腰間那柄寬背闊刀。
雪亮狂暴的刀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閃電。
瞬間照亮了整段原本昏暗的城牆。
「雜碎們來了!」
帝尊向前猛踏一步,手中的闊刀直指城外那片黑色的狂潮。
他的聲音低沉如雷,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瘋狂與殘暴。
「全軍備戰!」
「給老子殺——!!!」
伴隨著帝尊的一聲怒吼。
城牆上的三千守衛。
同時爆發出一陣震碎雲霄的狂熱吶喊。
「殺!!!」
滾滾音波,化作實質的殺氣,直衝雲霄。
城外的平原上。
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幽冥大軍。
毫無畏懼地一頭撞進了第二層「泥沼遲緩陣」中。
「嗡——」
陣法光芒大盛。
那些沖在最前面、原本快如黑色閃電的怪物。
速度猛地出現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停頓。
它們那長滿倒刺的雙腿,仿佛陷入了看不見的泥沼之中。
每邁出一步,都需要耗費比平時多出十倍的恐怖力量。
整個衝鋒的陣型,瞬間變得擁擠、遲緩、混亂不堪。
緊接著。
第三層「剝奪削弱陣」被激活。
灰色的法則鎖鏈從地底鑽出,無情地纏繞在那些怪物的身上。
肉眼可見的。
這些怪物身上那股暴虐的力量被強行抽離。
猶如鋼鐵般堅硬的黑色利爪,邊緣處開始軟化。
沾滿毒液的鋒利獠牙,變得不再那麼致命。
連它們引以為傲、能硬抗飛劍的鱗甲軀體。
防禦力也出現了斷崖式的下跌。
「吼!」
怪物們發出憤怒而不安的咆哮。
但身後的同類依然在不知死活地向前擠壓。
前赴後繼地將它們推進了第四層「畫地困敵陣」。
空間法則開始扭曲。
大批大批的低階幽冥在原地瘋狂打轉。
它們猩紅著眼睛,將身邊一切會動的東西視為敵人。
開始瘋狂地互相撕咬、吞噬。
黑色的血液瞬間染紅了大地。
就在怪物大軍陷入混亂之際。
真正的殺招,降臨了。
第五層「萬劍殺敵陣」,爆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千萬倍的刺目光輝。
「嗖嗖嗖嗖——」
無數道由純粹殺戮劍氣凝聚而成的金色光刃。
如同傾盆大雨般,從陣法虛空中瘋狂傾瀉而下。
直接斬入那密集的幽冥狂潮之中。
「噗噗噗噗!」
那是利刃切碎血肉的沉悶聲響。
那些修為僅僅在仙王初期的炮灰幽冥。
甚至連一聲臨死前的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龐大的身軀便在劍雨中瞬間蒸發,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能留下。
那些達到了仙王中期的強悍幽冥。
雖然拼死凝聚出了護體黑光。
但在那綿綿不絕的劍刃風暴切割下。
護罩瞬間破碎。
堅硬的軀體被無情地切成數以百計的惡臭碎肉,散落一地。
只有那些修為達到了仙王后期、甚至仙王巔峰的恐怖怪物。
依然在頂著漫天劍雨。
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瘋狂地撕扯著陣法的防禦壁壘。
繼續向著城牆的方向艱難推進。
「陣法只能擋住雜魚!」
帝尊看著那些衝破了劍刃風暴、渾身浴血卻更加瘋狂的高階幽冥。
眼中的殺意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弟兄們!」
「該我們上了!」
「轟!」
帝尊猛地一蹬城牆。
堅硬的玄武石地面被他踩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他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宛如一顆出膛的炮彈。
直接從百丈高的城牆上一躍而下。
人在半空。
手中那柄寬背闊刀已經高高舉起。
雪亮狂暴的刀芒暴漲數百丈,仿佛要將這片天地一分為二。
「給老子死!」
帝尊怒吼一聲,一刀狠狠地斬向下方一頭剛剛衝出陣法的仙王巔峰幽冥。
「噗嗤!」
黑血飛濺。
那頭體型如山嶽般的怪物。
直接被這霸道絕倫的一刀,從頭到尾,劈成了兩半!
帝尊的雙腳重重地砸在屍體堆中。
刀法大開大合,快若奔雷,勢如破竹。
每一刀揮出。
必定帶走一頭高階幽冥的生命。
每一次刀刃飲血。
他身上那股狂暴的戰意,便會像澆了油的烈火般,燃燒得更加猛烈。
就在帝尊大殺四方之際。
冥尊那乾瘦如柴的身影,如鬼魅般跟隨著飄落而下。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只是默默地揮動著手中那根布滿裂紋的枯木手杖。
「死亡,賜予爾等解脫。」
冥尊沙啞的嗓音在戰場上幽幽迴蕩。
杖身上的死亡道紋瞬間亮起刺目的幽光。
一道道灰白色的死亡射線,如同死神的凝視,從杖尖激射而出。
「呲呲呲——」
射線所過之處。
那些堅不可摧的高階幽冥。
連抵擋的資格都沒有。
身軀瞬間被射線貫穿。
那被擊中的部位,立刻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開始腐爛、風化。
短短數息之間,便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色膿水。
城牆的另一側右翼。
一道白色的閃電破空而下。
女帝手持殘破短劍,宛如一尊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一頭扎進了從側面瘋狂撲來的幽冥大軍之中。
她的劍法。
不講究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快。
准。
狠。
「嗤!」
雪白的劍光在漆黑的迷霧中如驚鴻般一閃而逝。
三頭仙王后期的怪物,同時身首異處。
女帝的身影在怪物群中如同鬼魅般穿梭。
每一次劍光亮起。
必有一朵黑色的血花在半空中綻放。
每一次奪走敵人的生機。
她眼底那抹清冷的殺意,便會更加濃郁一分。
城門大開。
劍一。
葉凡。
王鵬。
蘇瑤。
四人各自率領著麾下的死士分隊。
如同四柄燒紅的尖刀,從城牆上狂沖而下。
毫不猶豫地一頭撞進了那片宛如絞肉機般的血色戰場之中。
瘋狂地砍殺、撕裂著眼前一切能喘氣的異域雜碎。
這一戰。
整整持續了三天三夜。
沒有任何停歇。
沒有任何試探。
上來就是最慘烈、最不計成本的白刃戰。
那些幽冥怪物就像是被人操控的沒有痛覺的牽線木偶。
一波接著一波。
如同永遠不會幹涸的黑色海嘯。
一刻不停地衝擊著守軍的防線。
王鵬布下的九重絕殺大陣。
在付出了陣眼連環爆炸的代價後。
生生被這股不要命的黑色狂潮,用屍體堆積著,強行衝破了前面整整六層。
如今。
只剩下第七層那道搖搖欲墜的玄武防禦陣。
還在怪物們瘋狂的啃噬與撞擊下,苦苦支撐。
城牆上的守衛。
已經換了一批又一批。
那些在第一線被重創、斷手斷腳的修士,被傳送陣或者預備隊強行拖回了城內的藥王谷。
而那些在蘇瑤手下剛剛止住血、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員。
又毫不猶豫地拿起卷刃的兵器,重新沖回了那片修羅場。
他們的刀,砍鈍了,變成了鋸齒。
他們的劍,砍斷了,只剩下半截劍身。
甚至有人的兵器徹底碎裂,就用發腫發紫的拳頭去砸。
用牙齒去咬敵人的咽喉!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
他們就還在瘋狂地殺戮。
而在這一切慘烈廝殺的最中央。
葉楠。
猶如一尊鎮壓萬古的神明。
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
混沌灰、帝尊金、鴻蒙紫。
三色的無上帝光,如同三條巨大的神龍,在他周身百丈範圍內瘋狂流轉。
將這片區域化作了絕對的死亡禁地。
「死!」
葉楠眼神冰冷,右手猛地向前一按。
一道巨大的三色掌印,在灰白色的霧氣中轟然亮起。
「轟隆!」
掌印如泰山壓頂般轟落。
下方數百頭試圖衝擊防線的幽冥怪物。
瞬間被這股無上偉力碾壓成一地的黑色肉泥。
每一掌拍出。
清空一大片區域。
葉楠體內那股壓抑已久的戰意,便會像火山噴發般,更強盛一分。
他那浩瀚無垠的體內世界。
此刻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恐怖蛻變。
識海中。
那些懸浮在虛空中的本命星辰,正在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瘋狂燃燒。
散發出毀滅與新生的法則力。
體內世界那些連綿數百萬里的山河,正在劇烈地震顫、拔高。
那些孕育在世界深處的原始生命虛影,正在感受著主人的意志,發出震天動地的狂暴嘶吼。
在這無盡殺戮的刺激下。
他那已經停滯在准仙帝後期巔峰的修為瓶頸。
開始出現了一絲絲極其緩慢的鬆動。
正在以一種水磨工夫。
艱難地向著那個傳說中的准仙帝巔峰境界,發起最後的衝刺。
只差那一層。
仿佛一捅就破、卻又堅韌無比的薄薄法則隔膜。
就在葉楠一掌拍碎一頭試圖偷襲的仙王巔峰怪物頭顱時。
一道冰冷、機械、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
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的最深處轟然響起。
【叮。】
【系統檢測完畢。】
【宿主在這場防守戰役中,已成功斬殺仙王初期幽冥八百六十五隻。】
【斬殺仙王中期幽冥五百四十三隻。】
【斬殺仙王后期幽冥二百一十七隻。】
【斬殺仙王巔峰級統領幽冥,七十六隻。】
【殺戮成就達成。】
【系統獎勵開始發放:賜予宿主,純淨無暇的『准仙帝本源』一道。】
【註:該無上本源,可無視一切法則壁壘,直接融入宿主體內世界核心。】
【可大幅度提升宿主當前修為上限,強化三色帝光品質,徹底鞏固證道仙帝之無上根基。】
系統的聲音剛剛落下。
根本不給葉楠任何反應的時間。
一股溫暖、宏大、仿佛孕育著諸天萬界誕生之初最純粹生命力的恐怖力量。
直接從他靈魂的最深處憑空湧現。
猶如決堤的銀河之水。
瘋狂地倒灌入他的丹田氣海。
順著他那寬闊如江河般的奇經八脈,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奔騰咆哮。
最終。
這股力量徹底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轟隆隆!!!」
葉楠的體內世界,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瘋狂。
那道系統賜予的准仙帝本源,就像是一顆投入乾柴堆中的火星。
瞬間點燃了整個世界進化的引線。
那些原本就已經在劇烈燃燒的本命星辰,亮度猛地暴漲了萬倍。
猶如一顆顆超新星般,在體內宇宙中接連爆發。
那些瘋狂震顫的太古山河,瞬間拔高了無數丈,散發出鎮壓萬古的厚重氣息。
那些虛無的生命形態。
在這股本源之力的滋養下,開始漸漸凝實,發出了充滿敬畏的朝拜之音。
「嗡——」
外界。
葉楠周身流轉的三色帝光,猛然間發生了一次極其恐怖的質變。
光芒陡然暴漲。
比之前耀眼了何止數倍!
那種刺目到極點的璀璨神光。
讓戰場上所有直視這道光芒的生靈,無論是己方修士還是那些嗜血的幽冥。
都感到雙目一陣劇痛,根本無法睜開眼睛。
與此同時。
葉楠身上的氣息,開始以一種令人髮指的恐怖速度。
瘋狂攀升!
准仙帝後期巔峰的極限值,被瞬間撐破。
他就像是一柄塵封萬古、終於在此刻徹底出鞘的絕世神兵。
攜帶著無可匹敵的無上意志。
狠狠地刺向了那層困擾了他許久的最後壁壘。
「破!!!」
葉楠在心底發出一聲猶如龍吟般的怒吼。
「咔嚓。」
冥冥之中。
仿佛有一道鎖住天地的枷鎖,被這股狂暴的力量生生崩斷。
葉楠的氣息。
如同坐火箭一般,直接衝破了那層薄薄的隔膜。
悍然踏入了那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無上境界。
准仙帝。
巔峰!
「吼……」
那一刻。
城外那些如同潮水般悍不畏死的幽冥怪物。
在感受到從半空中那個男人身上席捲而下的暴漲氣息時。
它們那原本只有殺戮本能、不知恐懼為何物的腦海中。
竟然破天荒地產生了一絲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沖在最前面的那一批怪物。
本能地停下了前撲的腳步,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退了幾步。
但這種對強者的本能畏懼。
僅僅只維持了短暫的片刻。
當它們那敏銳的嗅覺,捕捉到了葉楠突破後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無比精純的本源力量時。
那股屬於准仙帝巔峰的極致誘惑。
徹底壓倒了理智和恐懼。
「嗷——」
怪物們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們貪婪。
它們嗜血。
它們不顧一切地踩踏著同伴的屍體。
流著令人作嘔的黏液。
像瘋狗一樣,再次朝著葉楠所在的方向瘋狂撲殺上來。
想要撕咬下他哪怕一塊蘊含著無上道蘊的血肉。
葉楠緩緩低下頭。
三色的眼眸中,流轉著看透一切生死的冷漠。
他看著下方那些如同惡鬼撲食般的幽冥。
緩緩抬起了右手。
修長的五指微微張開。
隨後。
一掌,輕描淡寫地向下拍出。
「嗡!」
一道比之前龐大了數十倍、凝實得如同真正三色琉璃鍛造而成的巨大掌印。
從他的掌心悠然飛出。
掌印所過之處,虛空被無聲無息地碾成齏粉。
那是純粹的力量碾壓。
「轟!」
掌印落入怪物最密集的陣營中央。
甚至連一絲爆炸的轟鳴聲都沒有發出。
因為。
在那道掌印落下的瞬間。
那些剛剛還不可一世、實力達到了仙王巔峰的幽冥統領。
連一聲求饒或痛苦的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龐大的身軀便在那種絕對的境界壓制下,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至於那些仙王后期、仙王中期。
甚至是最底層的仙王初期炮灰幽冥。
在那道散發著三色神光的掌印面前。
脆弱得就像是用最劣質紙漿糊成的玩具。
瞬間分崩離析。
寸寸碎裂。
直接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黑色粉末,隨著一陣寒風。
徹底飄散在空氣中,仿佛從未在這世上存在過一般。
一掌之威。
抹平了方圓數萬丈內的所有生機。
葉楠緩緩收回手。
目光平靜得猶如一口古井。
像是在看一堆毫無價值的死物。
他沒有任何停頓。
右手再次抬起。
連續拍出。
「轟!」
「轟!」
「轟!」
一掌接著一掌。
每一掌落下,都在大地上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三色掌印深坑。
每一掌拍出,必定清空一大片猶如黑色海洋般的幽冥大軍。
他周身的三色帝光在瘋狂流轉。
屬於准仙帝巔峰的無敵氣息在不斷攀升。
那種舉手投足間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正在以一種蠻橫的姿態宣告著王者的歸來。
那些原本令人絕望的幽冥怪物狂潮。
此刻在葉楠面前。
簡直就像是一群可悲的螻蟻。
他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複雜的法則神通。
只是一腳踩下去。
便能將這些雜碎碾死一大片。
單方面的屠殺。
再一次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直到第六天的黃昏。
那些仿佛永遠也殺不完的幽冥怪物。
終於,退了。
這並非源於它們自身產生了對死亡的恐懼。
而是。
裂縫對面的那個隱藏在迷霧最深處的恐怖存在。
似乎察覺到了局勢的失控。
冷酷地向這些炮灰下達了撤退的強制命令。
它們猶如退潮的黑色海水。
灰溜溜地轉身,消失在那片依然在瘋狂翻湧的灰白色迷霧之中。
城外的戰場上。
只留下了一地厚達數尺的黑色惡臭粉末,以及堆積成山的殘肢碎肉。
帝尊步履維艱地走到城牆邊緣。
雙手死死撐在滿是缺口的城垛上,張開大嘴,劇烈地喘著粗氣。
那柄陪伴了他無數歲月的寬背闊刀,刀刃上布滿了鋸齒般的豁口。
刀身上,更是爬滿了隨時會碎裂的蜘蛛網般裂紋。
他那原本如同鐵塔般的身軀上。
密密麻麻,交錯了不下百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
黑色的幽冥怨氣在傷口處瘋狂侵蝕。
但帝尊那一雙布滿血絲的虎目,卻死死地盯著那些漸漸消失在迷霧中的背影。
他那張被血污塗滿的老臉上。
艱難地扯出了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笑意。
「退了……」
帝尊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這幫該死的畜生,終於退了。」
冥尊拄著木杖,身形有些佝僂地站在他身側。
那根象徵著死亡法則的枯木手杖上。
原本的那道裂紋,此刻已經擴大了數倍,仿佛隨時都會斷成兩截。
冥尊那張本就乾癟的臉,此刻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宛如一具剛從墳墓里爬出來的乾屍。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活了無數個紀元,參加過無數次慘烈的大戰。
卻從未像這六天六夜般,打得如此瘋狂,如此歇斯底里。
但最重要的是。
他們活下來了。
身後的這座城,還在。
城頭上的那面三色戰旗,依然在帶血的夜風中狂傲地飄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