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復甦,大道親封「人道聖人」的餘波,如同投入諸天萬界這潭深水中的星辰,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足以顛覆認知、重塑秩序的滔天巨浪。
藍星與秘境, 天地之變仍在持續,並因「人道聖人」的正式確立,進入了更深層次的升華。
人道意志甦醒,與「人道聖人」的誕生,如同為這方天地的「人」之大道,注入了最核心的「主魂」與「權柄」。
其影響,瞬間輻射開來,首當其衝的,便是同為本源三才之一的——地道!
天道在上,高高在上,監察萬方,卻也疏離、冰冷、講究規則與平衡。
人道在中,承載文明,凝聚萬靈意志,是變數、生機、抗爭的體現。
地道在下,厚德載物,孕育萬物,是承載、滋養、穩固的根基。
過去,天道獨大,壓制地道,圈養人道。地道雖與天地同壽,卻也被天道規則束縛,顯得沉默、壓抑。
人道更是散亂、蒙昧,被末法枷鎖禁錮。
而如今,人道這被壓制了萬古的「中軸」,在「人道聖人」的引領下,轟然立起!如同在傾斜的天平一端,猛地加上了一枚足以撼動平衡的定海神針!
人道既立,與之同源、互為表里的地道,瞬間得到了最強大的「盟友」與「支撐」!
那股源自文明薪火、萬民願力、不屈鬥志的人道意志,如同最溫暖的陽光,融化了壓制在地道之上的部分「天道寒冰」,也如同最堅定的支柱,分擔了地道長久以來承受的「天道重壓」!
「嗡——隆隆——!」
在秘境與藍星的大地深處,一種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仿佛來自開天闢地之初的厚重脈動,被清晰地、強烈地喚醒、共鳴了!
那不是靈氣,而是大地的意志,是承載萬物、滋養生靈、穩固乾坤的本源力量——地道之力!
這股力量甦醒的剎那——
藍星與秘境的大地,變得更加凝實、穩固、堅韌。
山川的輪廓仿佛更加清晰,河流的走向更加自然,地殼的穩定性以幾何倍數提升。
一些原本地質活動頻繁的區域,瞬間平息。
大地深處,那些因靈氣枯竭、天道壓制而逐漸萎縮、沉寂的靈脈節點,如同被注入了最純粹的生命源泉,開始劇烈復甦、膨脹、延伸!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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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道遠比之前山河社稷玉共鳴時更加精純、渾厚、源源不絕的靈脈之氣,如同壓抑了萬古的巨龍,從地脈最深處噴薄而出!
不再是絲絲縷縷的「靈機」,而是成片、成河、乃至成海的「靈氣潮汐」!
天空之中,不再僅僅是道紋顯化。
無數朵金燦燦、散發著濃郁生機與道韻的蓮花虛影,自虛空之中、自大地深處、自草木之間,憑空綻放,又緩緩飄落!
這不是幻覺,而是地道之力與人道意志交織共鳴,引動的天地異象——地涌金蓮!
每一朵金蓮虛影落下,觸及地面、草木、乃至人體,都會化作最精純的天地靈氣與一絲微弱的造化道韻,滋養萬物,洗滌污濁,提升生命本質。
整個藍星,尤其是華夏大地,以及秘境之中,靈氣的濃度開始了爆炸式的增長!
從之前的「稀薄復甦」,一躍進入了「靈氣充沛」,甚至局部地區開始向「靈氣濃郁」邁進!
空氣中的靈氣不再是難以捕捉的「氣流」,而是化作淡淡的、肉眼可見的靈霧,在山川之間流淌,在城池上空氤氳。
無數卡在瓶頸的武者、修士,在這突如其來的、前所未有的「靈氣潮汐」與「地涌金蓮」的滋養和道韻衝擊下,紛紛悍然突破!
歡呼聲、長嘯聲,在各地此起彼伏。
許多普通人,也感覺身體輕健,思維敏捷,一些沉疴舊疾不藥而愈。
天地,真的變了!變得生機勃勃,變得充滿無限可能!
而這劇變的源頭與核心,便是那剛剛誕生的「人道聖人」——王曜!
三十三天外,紫霄宮。
今日的紫霄宮,氣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那亘古不變、映照著大道生滅的道韻,此刻也顯得有些紊亂、滯澀。
宮殿中央的道台上,鴻鈞道祖高坐,面容依舊平靜無波,仿佛萬古不變的玄冰。
但若細心觀察,便能發現,他周身與整個紫霄宮、乃至冥冥中「天道」相合的道韻,出現了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波紋與滯澀感。
那是「人道」立聖、大道親封所帶來的、對現有「天道」權威與秩序的直接衝擊!
他目光低垂,掃過下方肅立的幾道身影。
太上老君(人教教主),依舊神色恬淡,手持芭蕉扇,仿佛外界天翻地覆也與己無關,但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他並非真的無動於衷。
人教與人族氣運牽連最深,人道立聖,大道親封,這已完全超出了「清靜無為」的範疇,是在動搖人教教義的根基——人教是順應天道、教化人族,如今人族自己立了「聖人」,還要「人教」何用?
元始天尊(闡教教主),臉色最是陰沉,眼中寒光閃爍,手中三寶玉如意微微震顫,顯示出內心的極度不悅與警惕。
闡教最重根腳、規矩、跟腳,視人族為後天生靈,需受天道與聖人教化。
如今一個人族小子,竟得大道親封,成就與他平起平坐的「聖人」?
這簡直是對闡教教義、對他元始天尊威嚴的最大褻瀆與挑戰!
而且,人道若興,天道必弱,依附於天道的闡教氣運,必將受到劇烈衝擊!
通天教主(截教教主),是被鴻鈞臨時解除禁足召來的。
他站在最邊緣,神色看似平靜,但眼底深處,卻跳躍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快意。
看到一向高高在上的師兄和老師吃癟,看到那固若金湯的天道秩序被生生捅破,他只覺得胸中鬱結之氣為之一暢。
他暗暗打量著鴻鈞,心中冷笑:老師啊老師,你與天道合道,自以為掌控一切,如今大道直接下場,立人道聖人,你這「天道代言人」,可還坐得住?
接引道人與准提道人(西方教二位教主),並肩而立,面色愁苦更甚往昔,眼中卻精光閃爍,不斷交換著眼神。
西方教本就貧瘠,依賴度化眾生、特別是東土有緣人(人族)來壯大教統氣運。
人道立聖,人族若自強,氣運內斂,他們還怎麼「度」?
更重要的是,他們發下的大宏願,許多都與「教化眾生」、「普度世人」相關,若「世人」自己有了「聖人」指引,他們的宏願如何完成?
聖人根基,可能真的會因此動搖,甚至倒退!
這是他們最恐懼的事情。
女媧娘娘(人族聖母),神色最為複雜。
有欣慰,有擔憂,有愧疚,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奈。
她創造了人族,視之如子女。
看到人族終於擺脫蒙昧,意志復甦,甚至誕生了自己的「聖人」,她本該欣喜。
但她也清楚,這意味著人族將徹底走上與天道、與現有秩序對抗的道路,未來的腥風血雨,難以想像。
而她身為天道聖人,又受制於鴻鈞老師,夾在中間,處境將更加艱難。
良久,鴻鈞道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仿佛帶著萬古寒冰的冷意,讓幾位聖人心頭都是一凜。
「人道甦醒,大道設聖……此事,爾等皆已知曉。」
鴻鈞的目光掃過眾人,尤其是在太上、元始、女媧臉上停留了一瞬,「大道乃萬道本源,天道亦是其下萬千道法之一。
為師雖與天道合道,代天執綱,卻也無法干涉、更無法忤逆大道意志。」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此次大道顯化,親封人道聖人,其意難測。
為師亦看不清,這究竟是新一輪天地量劫的開端,還是天道運行中,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變數。」
「然,人道,本與天道乃是同等級之存在。如今人道得大道認可,正式立聖,與吾等……已然是同等位格。」
鴻鈞的聲音微沉,「雖其初立,根基尚淺,弟子(指信奉、追隨人道意志的生靈)薄弱。
但人道乃天地寵兒,其氣運根基在於億萬人族自身。而爾等……」
他的目光如電,射向太上、元始、接引、准提,最後落在女媧身上:「太上之人教,元始之闡教,接引、准提之西方教,乃至女媧你之人族聖母尊位……
爾等聖人道統、氣運、乃至聖人位格之穩固,皆與人族氣運有著千絲萬縷、甚至根本性的關聯!」
此言一出,幾位聖人(除了通天)臉色都是一變。這正是他們最擔心的事情!
他們的聖位,是藉助了天道功德而成,而其中很大一部分功德,來源於教化人族、梳理人族因果、甚至直接源自創造人族(女媧)。
可以說,人族氣運,是他們聖人位格的重要基石之一。
「若有一日,那新立的『人道聖人』王曜,徹底掌控、梳理、乃至堵死人族氣運,使其不再流向天道,不再為爾等道統所借用……」
鴻鈞的聲音冰冷,如同宣告著最可怕的未來,「屆時,爾等所依仗的天道功德與人族氣運支撐,必將大幅衰減。
聖人位格動搖,修為倒退,甚至…… 跌下聖位,亦非絕無可能。」
「轟!」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跌下聖位」這四個字從道祖口中清晰說出時,太上、元始、接引、准提,乃至女媧,心中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聖人,萬劫不磨,與道同存,是他們追求了無數元會、歷經千辛萬苦才達到的終極境界,是他們一切威嚴、權柄、道統的根本!
若聖位有失……那將是比形神俱滅更加可怕的結局!
紫霄宮中,一時間落針可聞,只有幾位聖人略微粗重的呼吸聲,顯示著他們內心的劇烈震盪。
「故而,」 鴻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事,絕不可等閒視之,更不可任由其發展。」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太上,元始,通天,女媧,接引,准提。
爾等,或與人族有教化之緣,或有創造之恩,或有道統在東土。
如今人族生此劇變,爾等當下界,遣門下得力弟子,乃至……可親身投影化身,前往那藍星與秘境交匯之處,一探究竟!」
「務必要弄清楚,那王曜究竟是何等根腳,那『人道聖人』之位有何玄妙,其志何在,其力幾何!
更要密切監控、引導、甚至……在必要時,遏制人道氣運的過度凝聚與流向!」
鴻鈞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嚴厲:「切不可因為人族的些許『變數』,便亂了心神,更不能因此而動搖、甚至毀了爾等億萬年修持的聖人根基!
天道運轉,自有定數。
大道雖立人道聖,但天道,依舊是這方諸天的主綱!爾等,好自為之!」
「是,老師(道祖)!」 幾位聖人,包括通天在內,皆躬身應諾。
只是各人心中,所思所想,已然是天差地別。
太上依舊淡然,但眼中多了一絲探究。
元始目光冰冷,已生決斷。
通天心中冷笑,盤算著如何「幫」那王曜一把,把這潭水攪得更渾。
接引、准提愁苦之色更濃,卻已下定決心,必須不惜代價,插手此事,保住西方教氣運。
女媧心中嘆息,知道避無可避,必須做出選擇。
隨著鴻鈞揮手,紫霄宮大門緩緩閉合。
幾位聖人各自化作流光,回歸道場。
一場由「人道聖人」誕生而引發的、波及諸天聖人、關乎道統存續、聖位根基的風雲驟變,已然拉開了序幕。
天道聖人的目光與觸手,即將正式降臨那剛剛煥發生機的藍星與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