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溫馨的團圓家宴過後,王家村小院的夜晚寧靜而安詳。
月光溫柔,家人安睡,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久別重逢的甜蜜與滿足。
然而,這難得的平靜,在第二天清晨,便被一場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風暴」打破了。
早餐桌上,氣氛有些微妙。
王曜敏銳地察覺到,四位父母看自己和周嫣然的眼神,與昨天那種純粹的喜悅、思念、驕傲相比,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催促?甚至還有一點點……不滿?
父親王建國和岳父周衛國雖然還維持著表面的淡定,但端著粥碗的動作略顯刻意,偶爾交換的眼神也透著幾分「心照不宣」。
而母親李秀英和岳母趙素梅,那目光簡直就像探照燈一樣。
在他和周嫣然身上來回掃視,尤其是在周嫣然的腹部和小腹位置。
停留的時間格外長,眉頭還微微蹙著,仿佛在琢磨著什麼「重大難題」。
周嫣然顯然也感覺到了,從落座開始,耳根就微微泛紅,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饒是她已證得金仙道果,心境早已非尋常女子可比,但在這種四位長輩、尤其是自己母親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注視下,也難免有些坐立不安,心跳加速。
王曜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太熟悉這種眼神了,這簡直就是……催生專用眼神的超級強化版!
果然,一碗粥還沒喝完,母親李秀英率先發難了。
她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自然,但那眼中的急切卻出賣了她:
「曜兒啊,你看你和嫣然,這成婚……算算日子,也快有七百年了吧?」
來了!王曜頭皮一麻,含糊地「嗯」了一聲。
旁邊的岳母趙素梅立刻接過話頭,目光「慈愛」地看向周嫣然,語氣卻帶著顯而易見的嗔怪:「可不是嘛,整整七百個年頭了!
時間過得真快,當年你們大婚的場景,仿佛還在眼前呢。就是這七百年過去了,嫣然這肚子……」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再次「不經意」地掃過周嫣然平坦的小腹,嘆了口氣:「怎麼就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周嫣然的臉「騰」地一下全紅了,手裡的勺子差點掉進碗裡,頭垂得更低了,幾乎要埋進胸口。
李秀英立刻配合地接口,語氣帶上了一絲憂愁,看向王曜:「是啊,曜兒。
你和嫣然都是仙人,壽元長久,媽知道。
可是……這成家立業,開枝散葉,是人倫大道,也是咱們華夏傳承的根本。
你看看咱們王家,看看咱們周家,如今也算家大業大,你和嫣然又是……又是聖人、金仙,身份尊貴。
這要是沒個一兒半女,總歸是不太像話,也讓人說閒話不是?」
趙素梅連連點頭,語重心長:「就是就是!
嫣然,不是媽說你,這事你得主動盯著點王曜。
你這嫁到王家都七百年了,肚子一點動靜沒有,外面的人會怎麼說你?
會說你不賢惠,不旺夫!媽和你爸在外面,被人問起外孫、外孫女,臉上都覺得臊得慌,總覺得怪怪的。
知道的說是你們修行人子嗣艱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兩家有什麼問題呢!」
這「組合拳」打得又快又猛,直接把王曜和周嫣然給打懵了。
尤其是最後那句「臉上臊得慌」、「兩家有問題」,簡直把壓力給到了頂點。
王曜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無奈地放下碗,試圖解釋:「媽,趙姨,你們別著急,這事……真不是我們不想,也不是嫣然的問題。
主要是……修為高了以後,體質、生命層次都發生了根本性變化。
想要孕育子嗣,比凡人要艱難千百倍都不止。
這……這真的不是努力不努力的問題。」
他說的都是實話。
修士,尤其是高階修士,體內能量充盈,生命本質躍遷,細胞活性、基因穩定性都遠超凡人,但也因此,讓新的生命誕生變得極其困難。
這涉及到生命本源、大道法則、陰陽交泰的極高層次奧秘。
越是修為高深,道行深厚,生命本質越是趨於圓滿獨立。
想要與另一個同樣高級的生命本源結合,誕生出同時繼承雙方優點的、穩定且強大的新生命,概率低到令人髮指。
這也是為什麼神話傳說中,那些大神、大能者,子嗣都極其稀少,甚至幾乎沒有的原因之一。
「什麼很難懷孕?」 李秀英卻顯然不接受這個「科學」解釋,或者說,在她樸素的觀念里,困難就是用來克服的,「很難那就多努努力啊!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千次!
你們倆都是仙人,時間多的是,又不怕累!
媽聽說,有些靈丹妙藥,對這事有幫助,要不要媽去打聽打聽?
咱們家現在也不缺那些天材地寶吧?」
多努力?王曜差點一口粥噴出來。
這……這是努力的問題嗎?!
他和周嫣然是聖人加金仙,又不是凡人夫妻,這根本是生命層次和大道規則層面的「兼容性」和「概率」問題!
就像想讓兩滴高度濃縮、性質穩定的「本源靈液」完美融合,並誕生出新的、獨立的、同樣高質的「靈液」,其難度和不確定性,遠非「多試幾次」能解決的。
更何況,他和嫣然每次修煉、論道、乃至……咳咳,都是在進行生命層次的交融與共鳴,其本質遠比凡俗的「努力」要深刻得多,但也正是因為層次太高,想要「結果」,反而更難。
「媽,您誤會了。」 王曜扶額,感覺解釋起來異常困難,「這真的不是吃不吃藥,努不努力的事情。這是……道的問題。
我和嫣然修為太高,生命本源太強,想要孕育後代,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更需要一絲……極其難得的造化機緣。強求不得的。」
周衛國這時也輕咳一聲,看似公允地開口:「曜兒說的也有道理。
修行之人,子嗣艱難,自古皆然。
我聽說那些上古大神,很多也是獨來獨往,並無子嗣。此事,或許真的急不來。」
趙素梅立刻瞪了丈夫一眼:「你懂什麼!那是普通修士!咱們曜兒是聖人!聖人知道嗎?
那是能引動大道認可的存在!難道連個孩子都要不來?那這聖人豈不是白當了?」
這話說的……王曜哭笑不得。
聖人又不是送子觀音,專管生孩子的。
聖人執掌的是大道權柄,引導的是文明氣運,跟生孩子完全是兩碼事。
修為越高,與「生育」這種最基礎、最本能的繁衍行為,反而隔得越遠,因為生命早已超越了那個階段。
周嫣然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聲如蚊蚋地替王曜解釋:「媽,婆婆,真的不怪王曜。
是我們……我們的情況特殊。
我聽說,有些道侶相伴萬年,也未必能有子嗣。這……這真的要看緣分和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