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上鴻鈞的心頭。
但他知道,有些答案,或許永遠也無法從推演中獲得,必須親自去探尋,去驗證。
「看來,是時候再次呼喚他們了。」 鴻鈞的目光投向紫霄宮外,仿佛看到了那幾位同樣被界外之謎所困擾的聖人弟子。
「盤古星域……界外宇宙……或許,探索的時機,正在臨近。
只是不知道,這片被『封裝』、被『保護』了無盡歲月的星域之外,等待著我們的,究竟是更加廣闊的天地,還是……無法想像的危機?」
紫霄宮中,道祖的身影重新變得模糊,仿佛再次與大道相合。
但這一次,他並非沉入深層次的推演,而是在醞釀,在準備,等待著某個時刻的到來。
而在那遙遠的銀河系邊緣,王曜的苦修,也到了一個關鍵節點。
在千年規則重壓的極致磨礪下,他的聖人之基,已被錘鍊得前所未有的堅實、純粹。
他甚至開始嘗試,在適應壓制的同時,主動引導一絲絲那冰冷枯寂的「原始宇宙法則」的餘韻,來刺激、淬鍊自身的人道聖力與聖道規則。
尋求一種在壓制環境下,依然能保持甚至提升戰力的方法。
而他所在的銀河系邊緣,正是「盤古星域」法則與「原始宇宙法則」相互滲透、相互影響的「前沿地帶」。
銀河系邊緣,規則重壓之地。
王曜的身影,靜靜懸浮在絕對的黑暗與冰冷之中。
千年歲月,對聖人而言不過彈指一瞬,但在這片被原始宇宙法則與盤古星域法則交織。
壓制的特殊地帶,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長、被凝固,充滿了極致磨礪的痛苦與緩慢積累的成長。
他的周身,已不再有初來時的劇烈波動與不穩。聖力流轉,雖依舊滯澀緩慢。
卻如同經過億萬次捶打、淬火的精金,變得無比凝練、純粹。
每一絲法力都蘊含著沉重如山的力量感。
聖人道果在規則重壓下,非但沒有黯淡,反而被磨去了可能存在的最後一絲虛浮。
變得愈發璀璨、穩固,與洪荒人道、與那大道認可的聖規聯繫,在對抗壓制中,反而被錘鍊得更加緊密、深入。
原本,以他成聖后的根基,在此地修為被壓制在「大乘期巔峰」層次。
但千年苦修,並非為了單純恢復或突破被壓制的表象修為,而是在極限壓制下。
將自身道基、聖力、對規則的感悟,打磨到當前境界的極致。
此刻,若以洪荒內部的境界標準來衡量他此刻能在壓制下動用的、純粹的力量層次,已然從「大乘期巔峰」。
穩步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太乙金仙層次!
而且,他能感覺到,那通往「大羅金仙」的瓶頸,在這內外交加的極致壓力下,已然鬆動。
只需一個契機,或再積累一段時日,便可嘗試衝擊。
「太乙金仙之力……」 王曜感受著體內那比初來時強大了不知多少倍、運轉也流暢了數倍的力量,心中並無太多喜悅。
只有一片沉靜,「在此地,依舊只是勉強能夠移動、施展基礎神通罷了。
距離真正適應、甚至初步利用此地的規則,還差得遠。
不過,道基之凝實,對『外域規則』,他尚不知是原始宇宙法則,的細微感知與適應,卻是此前在洪荒內部修煉萬年也難有的收穫。」
他抬頭,望向那無盡黑暗的深處,那裡是規則壓制更加恐怖、甚至隱隱傳來排斥與危險的「界外」方向。
又看了看身後,那相對熟悉、代表著「家」的銀河方向。
「是時候,再深入一點點,還是暫且退回銀河內部,鞏固所得,並嘗試以此刻的道基,重新審視、推演後續的聖道功法?」 王曜陷入思索。
他隱約感覺,自己似乎觸摸到了一絲奇異的平衡,在「內」與「外」的規則夾縫中,找到了某種獨特的修煉節奏。
然而,未等王曜做出決定,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悲鳴」與「呼喚」意味的悸動。
仿佛穿越了無盡遙遠的距離,極其模糊地,拂過了他的聖人之心。
「嗯?」 王曜眉頭微蹙,看向太陽系的方向。
這悸動,似乎與洪荒天地有關,但又不完全是。
帶著一種……星辰本身的蒼涼與……痛苦?
他沉吟片刻,暫時壓下了繼續深入的念頭。
或許,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千年時光,對於藍星,對於洪荒,又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
與此同時,藍星外,太陽系。
一道看似普通、卻與宇宙星空隱隱相合的老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蔚藍色星球的近地軌道之外。
正是鴻鈞道祖。
他並未直接進入藍星,而是懸停於虛空,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顆生機勃勃的星球,以及……
在星球軌道上井然有序運行著的、那些龐大的、流線型的、閃爍著金屬與能量光芒的造物。
「星艦……」 鴻鈞的目光落在那些龐然大物上,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難以完全理解的排斥感。
這種排斥,並非源自情感好惡,而更像是一種根源層面、規則層面的輕微不諧。
就仿佛一片自然生長的原始森林中,突然闖入了一座精密的鋼鐵城市。
森林的「氣息」會本能的與鋼鐵城市的「氣息」產生一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此等造物,以凡鐵奇物,借力天地自然之理科學規律,行造化搬運、縱橫星空之能,倒也有些可取之處,暗合格物致知之道。」
鴻鈞以聖人的眼光,輕易看穿了這些星艦的原理。但那種「不諧」感,依舊存在。
似乎,這些星艦,以及它們所代表的文明形式,與這方天地固有的某種「韻律」,存在著某種細微的衝突。
鴻鈞微微搖頭,暫時將這點莫名的排斥感壓下。他此來,並非為了評價藍星人族的科技文明。
他沒有選擇瞬移,而是收斂了所有聖人氣機,如同一個最普通的宇宙旅人,開始在太陽系內。
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一步千里的速度,悠然「漫步」起來。
他掠過水星,掠過金星,越過地球,飛向火星。
路過小行星帶,遙望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
他的神念,如同最輕柔的風,拂過太陽系的每一寸空間,感知著這裡的星辰運轉。
引力交織,能量潮汐,以及那更加微妙、更加深層的……「律動」。
他看到,在火星軌道上,巨大的軌道工廠如同鋼鐵巨獸,噴吐著烈焰與金屬洪流。
將從小行星帶開採來的礦石熔煉、鍛造,變成星艦的部件。
他看到,在木星的衛星「木衛二」那冰封的海洋上,龐大的鑽探平台深入冰層,提取著可能存在的水資源與特殊礦物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