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醫生、專家、院領導,都死死盯著那份血液報告和監測屏幕,仿佛在看天方夜譚。
一個被現代醫學宣判了「死刑」、靠機器維持了半年生命的晚期癌症昏迷病人。
在沒有任何有效治療干預的情況下,生命體徵全面、穩定、持續地……好轉了?
連腫瘤似乎都出現了某種「變化」?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醫學認知!
「立刻成立特別醫療組!二十四小時監護!
調用一切可用的檢測手段,我要知道他體內每一分鐘的變化!」
院領導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同時,注意病人隱私,此事暫不對外公開!
我們需要觀察,需要數據,需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某種未知的、強大的自身免疫力突然甦醒?
是出現了罕見的、醫學未記載的自愈現象?
還是……別的什麼?
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醫護人員的眼中,都燃起了一種混合著震驚、疑惑、以及……一絲微弱希望的光芒。
而病床上,王曜的意識,在感受到那「內宇宙」中第一絲微弱的、積極的「反饋」後,如同在無盡黑暗中看到了一線曙光。
「有效……我的『道』,我的『認知』,我的『意志』,對這個『內宇宙』……真的能產生影響!」
王曜的意識在疲憊中湧起強烈的振奮。
雖然這影響微乎其微,雖然過程艱難無比,雖然這具身體依舊破敗不堪,但……希望的火種,已經點燃!
洪荒是夢?地球是真?還是兩者皆是,只是不同層面的「真實」?
此刻的王曜,暫時拋開了這個終極的哲學問題。
他只知道,無論這是夢的延續,還是真實的回歸,他都要活下去!
以這具凡軀為起點,以那「夢中」得來的、或許並非虛幻的「大道認知」為依仗,重新走出一條路!
「修復這『內宇宙』……不,是『修復』這具身體,便是我的第一戰!」
王曜的意識,再次沉靜下來,如同最耐心的工匠,開始以「意志」為刻刀,以「大道認知」為藍圖。
小心翼翼地、一點一滴地,試圖去「修復」和「重塑」這個瀕臨崩潰的、名為「王曜」的、微縮的「內宇宙」。
現實世界,病房內,監測儀器上,那些代表著生命跡象的數據,依舊在頑強地、緩慢地、卻堅定不移地,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而無人知曉的、意識的最深處,一場關乎生死、關乎存在本質的、奇特的「修復宇宙」之戰,才剛剛開始。
當王曜的意志徹底沉入那片被他「解讀」為破敗、充滿「邪神領域」與「死寂星域」的肝臟「內宇宙」時。
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熟悉感,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那不是對某個器官組織的熟悉,而是對整個「宇宙」結構、法則、乃至某種難以名狀的「氣息」的熟悉!
他「看」到了廣闊無垠的、色彩暗沉、充斥著衰敗與混亂能量的「虛空背景」。
他「看」到了那些如同惡性腫瘤般瘋狂增殖、吞噬一切、散發著扭曲與毀滅氣息的「混沌星雲」。
他「看」到了大片大片失去生機、法則崩壞、萬物寂滅的「死亡星域」。
他也「看」到了零星散布的、艱難維持著基本秩序、散發著微弱但頑強生機的「秩序星團」。
這宏觀的、破敗的「宇宙圖景」,雖然與他「夢」中經歷的、浩瀚璀璨的真實宇宙在細節上不盡相同。
但那基本的「架構」,那能量的「流動感」,那法則的「脈絡」,甚至某些特定區域的「排布」……都給他一種強烈的、似曾相識的感覺。
尤其是當他「意識」掃過這片「肝臟宇宙」的某個偏僻角落。
看到一片雖然也蒙上衰敗陰影、但結構相對「規整」的旋渦狀「星系」時,整個人如同被雷霆擊中!
那旋渦的結構,那核心的「銀心」,那外圍的旋臂分布……這分明是...銀河系的簡化或微縮模型!
而在那「銀河系」的某條旋臂上,一個毫不起眼的、散發著微弱但獨特「秩序」與「文明」波動的黃色恆星系統,更是讓他心神劇震!
太陽!地球!不,在這個「肝臟宇宙」的尺度下,或許應該稱之為「太陽系模型」和「藍星模型」!
「這……這是……」 王曜的意識「顫抖」著,循著那冥冥中的感應。
瞬間「降臨」到了那個黃色恆星系統的第三顆行星——「藍星」之上。
山川河流,大陸海洋,城市鄉村……一切的一切,都與他「夢」中守護的、補全了天地人三道的藍星,有著驚人的相似!
雖然同樣籠罩著一層源自整個「肝臟宇宙」大環境的、令人不安的衰敗與壓抑氣息,但基本的輪廓、地理、甚至某些文明的痕跡,都如出一轍!
他「看」到了王家村,看到了那棵老槐樹,看到了自家的小院。
然後,他「看」到了院子裡的身影。
父母坐在院中,容顏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白髮蒼蒼,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與擔憂,但依舊在強打精神,互相說著話。
妻子周嫣然,依舊溫婉,只是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憂愁,時不時抬頭望向村口的方向,仿佛在等待什麼。
當王曜的「意識」帶著無比的震驚、迷茫、以及一絲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近乎本能的親近感,「聚焦」到小院時。
周嫣然似乎心有所感,猛地抬起了頭。
她怔怔地望向王曜「意識」所在的那片虛空,嘴唇顫抖著,眼眶瞬間紅了,淚水無聲滑落。
「老……老公?」 她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是你嗎?
你……你終於有消息了?
你怎麼突然就不見了,一走就是四百年!
連個招呼都不打,一點音訊都沒有……爹娘以為你出事了,日夜擔憂,我也……你知道我們這四百年是怎麼過的嗎?」
四百年?!
王曜的意識如同被凍結。
王家村?離開?四百年?音訊全無?
「夢」中,他確實在補全洪荒藍星天地人三道、一切塵埃落定後,回到了王家村,與家人團聚,其樂融融,然後……就「睡著」了。
在「夢」的時間感里,那團聚只是很短的一段時間,絕沒有四百年!
而在這裡,在這個「肝臟宇宙」的「藍星」上,在周嫣然和父母的認知里,他已經「離開」了四百年?
時間流速的差異?不,不僅僅是流速!是時間線的錯位?還是……
一個更加荒謬絕倫、卻又似乎能解釋一切線索的猜想,如同破開烏雲的閃電,猛地劈中了王曜的意識核心!
「我……沒有穿越到另一個平行宇宙的洪荒世界?」
「或者說……我『穿越』了,但穿越到的……是我自己身體內部的一個……『宇宙』?!」
「這塊病變的肝臟,其內部微觀世界,竟然……
演化成了一個龐大的、擁有自身時間流速的、甚至孕育出了真實不虛的宇宙?!」
「而我『夢』中經歷的一切——獲得玉牒,崛起洪荒,創立薪火,與諸聖論道,對抗虛空教團,直至三千大道圓滿,補天固地……
這一切波瀾壯闊的旅程,都發生在我自己肝臟的……『細胞宇宙』里?!」
「所以,當我以這具凡軀的意識,在病床上昏迷時,我的『意識』或者說『真靈』,以一種特殊的方式。
『降臨』或『投射』到了我自己體內這個『肝臟宇宙』的藍星上?然後經歷了那一切?」
「所以,當我在『洪荒』補天固地、大道圓滿、感到疲憊『睡著』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