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現實，雖然修為全失，但那「聖人」乃至「道尊」的「本質」、「位格」或者說「道果」，真的就完全消失了嗎？
如果沒消失，那是什麼？一種潛藏的、無形的、更高維度的「身份」或「因果」？
是這種「身份」或「因果」，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的際遇？
是它在冥冥之中，吸引著、或者說「安排」著與「人道」、「人皇」相關的事物靠近他？
甚至……是它，在關鍵時刻，調動了他自己都無法掌控的體內宇宙人道法則之力？
「你的意思是……」 王曜的聲音有些乾澀，「我所經歷的一切，所謂的巧合，所謂的機緣，甚至包括你的甦醒和引導。
背後可能有一隻更大的手，或者說，是某種『定數』、『因果』、『命運』在推動？
而推動的目標，是讓我這個在另一個層面可能是『人道聖人』或『道尊』的存在。
在這個『人道被鎖』的現實世界，去……做點什麼？
比如，打破枷鎖，重現人皇？」
「這只是猜測，但可能性極大。」 造化玉碟嘆息道。
「宿主，你我的層次，或許還不足以窺破這背後的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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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座如今甚至懷疑，本座流落此界，與你融合，是否也在這『定數』之中？
本座自以為是的引導和布局，是否也只是這盤大棋中，早已被設定好的一步？」
房間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窗外城市的喧囂仿佛被隔離開來，只剩下王曜自己沉重的心跳聲。
無力感，深深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原以為自己重活一世，擁有造化玉碟，修成混元金丹，總算有了幾分掌控命運的能力。
可現在卻發現，自己可能依然身處一個更大的、更難以理解的棋局之中。
甚至自己最信賴的「金手指」，也可能只是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憤怒？有。被愚弄、被安排的憤怒。
恐懼？也有。對未知的、可能遠超想像的力量的恐懼。
但更多的，是一種憋屈，一種不甘。
就像在體內宇宙，最後明明看到了希望，卻功虧一簣，只能帶著遺憾和不甘回歸。
難道現實世界，他依然要受制於某種無形的命運，去完成某個「既定」的使命？
不！
王曜猛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刺痛，也讓他混亂的思緒重新凝聚。
「不管背後是什麼，」 王曜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一股破開迷霧的決絕，「是定數也好，是陰謀也罷，是更高層次存在的遊戲也無所謂。
我只知道，我是王曜！我有我要守護的人，有我要走的路！」
「體內宇宙的經歷是真的，我對人道的感悟是真的，我對父母、對嫣然的感情是真的！
姬祿的悲憤是真的，此界人族被枷鎖束縛也是真的！」
「就算真有所謂的大手在推動，那又如何？
我王曜的道，是我自己走的！
混元金丹，是我自己修的！
體內宇宙，是我肉體和靈魂衍化的！誰也別想讓我成為純粹的棋子！」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屬於他自己的、不屈的意志之火。
「玉碟，」 王曜沉聲道，「無論你是否知情，無論你是否也被利用，現在我們是一體的。
你要恢復，我要變強，要找回親人，要追尋大道。
至於這背後是否還有別的什麼……那就讓我們，一起去看清楚！」
「如果真有所謂的『定數』，那就讓我強大到足以打破它！
如果真有幕後的黑手，那就讓我成長到足以直面他！」
造化玉碟沉默了。片刻後，它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複雜，也帶著一絲釋然，甚至還有一絲久違的、屬於混沌至寶的傲氣。
「好！宿主有此心志，方不負本座擇主！
管他什麼定數黑手，你我聯手，自當闖出一條通天大道！
即便真是棋局，我們也要做那掀翻棋盤之人！」
「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了解此界。
實力，才是打破一切迷霧、掌握自身命運的根本！」
王曜深吸一口氣，將翻騰的心緒壓下。疑團再多，前路再險，唯有一力破之！
他再次看向那枚海藍色的玉簡，以及儲物空間中的其他東西。
姬祿留下的零碎信息，那些可能存在的、隱秘的修行者，那晚古墓旁出現的官方「特殊部門」……
這些都是線索，是他了解這個現實世界、了解這個「棋盤」的入口。
「先從這城市開始，從那些可能存在的『同類』開始。」
王曜的目光變得銳利而清明，「然後，再去尋找……那可能存在的，屬於人族的，真正的出路。」
而在王曜識海深處，造化玉碟的意念也緩緩沉寂下去，但那團代表著它的混沌光團，卻微微閃爍著，仿佛在思考，在推演，在警惕著什麼……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給這座甦醒的城市披上一層金色的紗衣。
王曜走出租住的筒子樓，匯入匆匆的人流。
他步伐穩健，呼吸悠長，看似與周圍趕著上班的芸芸眾生並無二致。
但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眉宇間那份迥異於常人的沉靜與從容。
一夜入金丹，洗經伐髓，氣質已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只是被他刻意收斂，不引人注目。
文物研究院，這座城市中一處相對清靜、帶著歷史沉澱感的單位，依舊是王曜暫時的「身份」和落腳點。
至少目前，他還需要這份工作帶來的穩定收入和身份掩護。
走進熟悉的辦公樓，和幾位早到的同事點頭致意，王曜在自己的工位坐下。
剛打開電腦，還沒來得及處理積壓的郵件，放在桌面的手機就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王曜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他的新號碼，除了單位人事部門登記，連幾個要好的同事都還沒來得及告知。會是誰？
心中閃過一絲疑慮，他拿起手機，起身走到辦公室外的走廊拐角，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按下了接聽鍵。
「喂，您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低沉的男聲，語氣聽起來還算客氣。
但隱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味道：「您好，請問是王曜王先生嗎？」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王曜平靜回應，神識卻悄然放開，捕捉著電話那頭的細微氣息和背景音。
對方身處一個很安靜的環境，背景幾乎沒有雜音，呼吸平穩，但心跳略微偏快，似乎有些……急切？
「王先生您好，冒昧打擾。
我是從市第一人民醫院那邊了解到您的情況的，聽說您之前不幸罹患肝癌晚期，但奇蹟般自愈了。
首先恭喜您康復，這真是天大的喜事！」 對方先是一番客套。
王曜的心微微一沉。果然，是這件事。
當初他「肝癌晚期」又「奇蹟自愈」，在醫院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甚至專家將他列為研究對象。
出院時，院方也承諾會對他的信息保密。現在看來，這保密承諾顯然沒起到什麼作用。
「謝謝關心，請問您有什麼事？」 王曜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是這樣的，王先生，」 對方似乎沒察覺到王曜語氣中的疏離。
或者根本不在意，直接切入主題，「我的一位至親，很不幸，也患上了肝癌晚期，情況很不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