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毅這話，孫連成原本激盪的情緒也被他給壓住了。
這是信任，更是重如泰山的囑託。
在這一刻，孫連成真切地感受到了周老身上的那種力量。
那不是為了爭權奪利的算計，而是真正站在雲端俯瞰蒼生的深沉情懷。
「聽明白了！」
孫連成猛地挺直了腰板，雙腳併攏，就像一個即將上戰場的士兵。
「周老，您放心！我這就回去組織區裡的領導班子開會，把欠薪速辦的所有流程再復盤推演一遍，務必確保這次的工作匯報零失誤。」
「我孫連成就算是把這兩天的時間掰成四半用，也絕不會浪費掉您給我的這個機會。我孫連成在此保證，絕不給光明區丟臉，更不會給您丟人！」
說完，孫連成朝著周毅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得到周毅的首肯之後，孫連成也就不不再耽擱了，而是快步離開了周毅的書房。
隨著書房徹底恢復到原有的寧靜，周毅緊繃的肩膀才稍稍鬆懈了一些。
他靠回椅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只有指尖接觸溫潤杯壁時傳來的點點熱度，提醒著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終於……把這致命的邀請給糊弄過去了。
周毅讓孫連成去衝鋒陷陣，在頂層面前晃一圈。
既能實打實地去展示自己幕後推手的能力，又能完美規避自己直面那些大神的暴露風險。
周毅抿了一口茶水，感嘆出聲：「這路……且走著吧。」
……
京城，紅牆內。
厚重的紅木辦公桌後，李忠山正低頭批閱著文件，湯秘書則在他的桌前做匯報。
「……李老，事情就是這樣。周毅同志推薦的基層幹部邀請函，已經下發下去了。」
「我雖把給周毅同志的邀請函留下了，但看他那意思……他似乎是不會來參會的。」
李忠山筆尖的動作停頓了半秒，黑色的墨跡在文件上洇開一個小圓點。
他緩緩合上筆蓋，將鋼筆輕輕擱在一旁：「他那個人啊……」
李忠山短促地笑了一聲，笑聲里沒有惱怒，反而透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這才像他。」
李忠山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像現在的周毅，還是像他記憶中那位鐵骨錚錚的老前輩。
湯秘書稍稍遲疑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附和誇讚了起來。
「我看周老的樣子……是真的不在乎那些虛名。他那些話說的，全是從基層的角度出發，也是真的有老一輩革命家的風骨。」
「完全不考慮個人，心裡頭裝的都是家國大計。」
說到這裡，湯秘書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敬畏。
李忠山聽罷，沒有立刻接話。
他端起手邊的青瓷茶杯，輕啜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入喉，李忠山的思路也清晰了一些。
「行了！你跑一趟也辛苦了。」李忠山放下茶杯，語氣平和，「稍後還有個會，你把材料準備好。」
「好的，李老。」
湯秘書微微躬身，放輕腳步退了出去，將厚重的隔音門輕輕合上。
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靜謐，李忠山卻沒有重新伏案工作，而是緩步走到了窗邊。
窗外的冬景帶著幾分肅殺，光禿禿的樹幹直指灰白色的天空。
李忠山負手而立，看著遠方的天際線。
周毅不來？
李忠山也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性。
以周東元的做派來看，他的後人也確實不會是那種喜歡在聚光燈下拋頭露面的人。
只是，不見見周毅本人，李忠山的心裡終歸是有些遺憾的。
……
上午十點，一場牽動整個龍國神經的內部會議正在召開。
寬敞的會議室里，沒有多餘的裝飾，長方形的紅木會議桌前，只設了七把椅子。
會議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各項議題被逐一拋出，又在簡短而克制的討論中迅速被定下基調。
前幾個經濟改革議題按部就班地過完。
輪到李忠山發言時，他翻開面前那份沒有任何標識的文件，語速平緩地開始進行匯報。
「關於科技部和中科院聯合漢東省推進的那個靶向抗癌藥項目，目前進展很順利。」
「藥品的分子式和初步合成工藝已經通過了多重論證，目前已經正式進入臨床試驗階段。從現有的動物實驗和體外細胞培養數據來看，結果非常樂觀。」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款藥能夠極大程度地降低我國癌症患者的治療成本，打破國外的技術壟斷……」
聽到這裡，在場的幾人微微頷首。
這件大工程，他們自然是知道的，而且也知道這份近乎完美的藥品數據是從那個神秘的周東元後人手裡拿過來的。
坐在李忠山斜對面的，是排行老三的司昌。
「這個項目確實幹得漂亮。」司昌輕輕地摩挲著手裡的鋼筆，「我聽說了，周老祖那個後人……可是在漢東掀起了不小的風浪。」
司昌的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就連漢東的省委班子，都對他格外的倚重。」
李忠山點點頭，並沒有反駁司昌的話。
「既然提到了周毅同志，我就多說兩句。這位同志，在漢東確實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除了抗癌藥之外，周毅同志還牽頭打造了『光明區靜脈產業園』項目。目前，全國多地都學習了『地下垃圾焚燒，地上生態公園』的環保模式。」
「另外，漢東最近搞出了『欠薪速辦』的舉措，背後也是周毅同志在在出謀劃策。他把行政指導和司法強制力結合起來，徹底解決了春節前農民工討薪這個老大難問題。」
「就目前而言，『欠薪速辦』的落地的效果非常好。這不僅穩住了民生，還掐斷了潛在的群體事件源頭。」
「我已經派了調查組下去詳細摸底，同時邀請了漢東那邊直接參與『欠薪速辦』的基層幹部代表來參加今年的團拜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