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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司昌來了

2026-04-07 18:47:53 作者: 乾哆哆

  如果司昌真的來找周毅,那這一次,絕對不會像漢江冬泳那麼簡單了。

  對於周毅這樣的偽裝者而言,他最怕的不是面對敵人,而是要直面司昌這種極度聰慧又背景極深的『熟人』。

  縱使周毅現在已經心亂如麻了,但他也明白自己還不能慌張,必須要穩住。

  只有他穩住了,祁同偉他們才不會亂,才能按部就班地推動動作。

  周毅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心中的萬千思緒。

  「我知道了。」周毅看向祁同偉,安撫道,「同偉,你幫我轉告立春同志,他的心意我領了。你也不要有思想負擔,大膽往下查。就算天塌下來了,也還有高個子頂著呢。」

  周毅的話沉穩、堅定、有力量,也讓祁同偉心中生出彷徨和恐懼消散了一些。

  「周老,我明白了。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辜負您的期望,勢必要幫您討回公道。」

  周毅沒有在說話,只是默許地點了點,而祁同偉在敬重地鞠了一躬之後,就匆匆離去了。

  當周東元故居重歸寂靜之時,周毅緩緩地直起身,抬頭看向天空。

  正午的陽光沒有雲層的遮擋,光線……顯得太過刺眼了。

  在沒有帶任何防護工具的情況下,周毅固執地望著那團熾烈的光球。

  他的瞳孔緊縮,視網膜上留下大片大片眩暈的黑斑。

  太陽的強光灼燒著脆弱的眼角膜,直到酸澀的痛感攀升至極點,一層晶瑩的水汽泛起。

  在那股幾近瘋狂的執拗下,周毅將心底翻湧的焦慮、迷茫、畏懼等多餘的情緒都給壓了下去,強行封存在這副溫文爾雅的皮囊裡面。

  直到內心平復下來,周毅才緩緩地閉上眼睛,深長地吐出胸腔里的濁氣。

  等到周毅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的目光重新恢復到了古井無波的深幽,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周毅沒有再理會外面的風起雲湧,轉身回了堂屋,按部就班地吃飯、生活。

  甚至於,周毅下午還饒有興致地打掃起了一塵不染的客廳。

  客廳的桌椅擺件都泛著溫潤的幽光,擺放的位置皆是合理得體的,完全不需要任何的清理和改動。

  但周毅還是毅然決然地拿著抹布擦拭著他從系統裡面兌換的老物件,撫摸著周東元當年留下來的痕跡。

  從前,周毅都把這些東西放在客廳最明顯的地方,好讓那些訪客對他的身份背景深信不疑。

  但今天……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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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毅把那些明顯帶有周東元色彩的老物件都小心翼翼地歸攏到了一個不起眼的紫檀木小匣子裡。

  他沒有特意供奉在高處,也沒有擺在顯眼的展示架上,而是隨意地放置在書案的最里側。

  甚至於,周毅還故意將那個木匣子半掩著,讓幾本厚重的《宏觀經濟年鑑》自然而然地遮擋住了它大半個身子,旁邊則散落著幾支用到一半的鋼筆和一疊布滿批註的文件。

  一切都顯得那麼井然有序,卻又毫不張揚。

  這是一個絕佳的心理陷阱,也是司昌最會認可的客廳布局。

  畢竟,司昌那種站在權力巔峰的人……

  你若將那些足以證明身份的老照片、老物件堂而皇之地擺在明面上,反而會落了下乘。

  惹人猜疑是不是在刻意賣弄背景,甚至會被解讀成欲蓋彌彰、越描越黑。

  相反的,現在這種只有在隱秘處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底蘊……

  這種看似雜亂實則低調的『藏』,才能讓司昌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睛感到心安。

  周毅就是想告訴司昌,他不求聞達,不願借父輩餘蔭炫耀。

  他周毅是一個將底色深深埋進骨子裡,對任何人和事都構不成威脅的純粹之人。

  等到周毅布置完這一切之後,他才重新坐回到沙發上,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他一邊喝著茶水,一邊滿意地看著最新的客廳布置。

  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時間也隨之悄然流逝。

  從艷陽高照到日薄西山,再到夜色籠罩整個周東元故居……

  院門外始終安安靜靜,沒有任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


  在夜風的吹拂之下,周毅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也微微鬆弛了下來。

  看來,司昌今天應該是不會來了。

  周毅想著,司昌畢竟身居高位,行程變動牽涉極廣。

  或許,司昌要明天才回到;又或許,這只是一次遙遠試探,司昌根本就不會踏足京州。

  周毅扭開桌上的檯燈,暖黃色的燈暈傾瀉下來,照亮了他那本厚重的工作筆記。

  周毅的手指輕輕翻開略顯粗糙的紙張,細細地看著自己在漢東的心路留痕。

  從第一頁的大風廠下崗工人的安置之策,到月牙湖生態修復的構想詳案,再到針對漢東官場作風的尖銳剖析……

  對於外人來說,這上面記錄的是高深莫測的政策指導,是周毅熠熠生輝的政績。

  但在周毅眼裡,這是他步步為營的算計,是他的自省之冊,更是他維繫這層權貴畫皮的護身符。

  周毅看著上面那些用蒼勁有力的行書寫下的批註,眉頭不自覺地舒展開來。

  他的指腹摩挲著紙張邊緣,感受著上面因為翻閱次數過多而留下的細微褶皺。

  不知道過了多久,寒氣順著門縫透了進來。

  周毅合上筆記,沒有再看下去了,而是站起身來。

  他將檯燈旋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準備穿過堂屋回臥室休息。

  就在周毅拖著略帶疲憊的步子,推開連接堂屋和院子虛掩的木門時,周毅邁出門檻的腳步生生頓住了。

  借著院牆邊昏暗的壁燈,周毅清晰地看到……

  就在距離周毅不過三步遠的陰影里,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那人的面容大半隱在夜色中,但那股久居上位者自然散發出的威壓卻是怎麼都遮擋不住的。

  司昌……還是來了。

  全程沒有任何腳步聲,也沒有任何人通報。

  周毅根本不知道,這位手握生殺大權的巨擘……

  在這裡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周毅鎮定思緒,正面迎上了司昌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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