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會主論壇的發言環節，蘇陌推掉了。
反正上去也是念稿子，他來念和其他負責人來念沒什麼本質區別。
而且那篇稿子蘇陌看了兩遍，確認裡面沒有任何一句是「個人觀點」之後，就更不想上去了。
但晚宴的開場發言躲不掉。
同等級的幾個大佬都安排了講話，蘇陌如果在那個環節缺席，以他的年紀和位置，反而更容易被議論。
王甜甜從洗手間方向走出來，發現「劉傑」正對著展區旁邊一個vr眼鏡發呆，那副模樣像是在研究「這東西到底值不值得買」。
「喜歡嗎？」王甜甜走到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我姐姐跟他們家有過合作，可以搞到試玩版本送給你。」
蘇陌輕輕搖頭：「不用麻煩。」
王甜甜擺擺手：「別客氣~」
她湊近了兩步，目光落在「劉傑」側臉上。
剛才在那邊聊的時候，是對方看出了她的不自在才主動開口，這種像極了大老師的亞薩西，屬實讓她心動。
王甜甜在洗手間裡偷偷刷了他的朋友圈，自然看到了置頂的那條合照... 但王甜甜實在想像不出這三個全是「女朋友」的樣子，萬一只是好朋友呢。
而且她有注意到，蘇陌身邊也會出現一個看起來有點猥瑣的胖子和一個看起來很不好惹的小個子女生。
說不定都是一樣的朋友呢~
她正想著，手機震了一下。
王甜甜低頭一看，是姐姐王清夢發來的消息：「我這邊忙完了，你在哪？」
「傑哥，我姐姐要過來，你們要不要聊聊？」王甜甜看向蘇陌，「後幾天你還在京城的時候我再幫你們組局。」
蘇陌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這個只見過兩面的女生會這麼熱心地幫他引薦人脈。
「等之後有機會吧，我這回是真的有事，晚宴再見昂。」
蘇陌看著王甜甜，語氣認真了幾分：「謝謝你，甜姐。」
雖然現在只說一句謝謝，但後面對方會知道這句「謝謝」的含金量。
蘇陌說完就匯入到會場的人流之中。
王甜甜還想說什麼，但王清夢已經從另一側走過來了，手裡拿著手機和手包，長裙的裙擺比她更簡潔利落：「走吧，老頭在那邊喊我們。」 王甜甜一把挽住姐姐的胳膊，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雀躍：「姐姐！我真的見到那個劉傑了！剛才那個就是他！」
王清夢順著妹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蘇陌已經走遠，在人群中只留下一個背影。
但她注意到對方身邊站著幾個人，像是正在向他匯報什麼，姿態恭敬，其中有一個側臉她有點眼熟，但離得太遠，看得不太真切。
「恭喜你了。」王清夢收回視線，伸手捏了捏妹妹的鼻子，「你的其他朋友們呢，沒去跟他們聊聊？」
王甜甜撇了撇嘴，語氣明顯低了幾分：「聊不下去，感覺這麼久沒見，他們都變怪。」
「環境改變人，太正常了。」王清夢的語氣平靜，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先回去吧，晚宴在另一個會場，換完衣服還要過去。」
「知道啦。」王甜甜乖乖跟上姐姐的腳步，走了一段路後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會展中心另一側，蘇陌面前站著三個陌上的項目負責人。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語速適中，吐字清晰：「蘇總，下午您推掉的那場發言，我們讓分管副總上去頂了。」
「有大約四家機構表達了初步合作意向，其中兩家的體量在百億以上，我已經讓團隊整理了他們的核心訴求，晚宴前會給您過目。」
蘇陌目光在幾個關鍵數字上停了片刻，「百億以上那兩家，一家是做消費電子的，另一家是綠色電力？」
金絲眼鏡點頭：「是的，消費電子那家想要我們的渠道資源，綠色電力想要我們的技術授權。」 蘇陌把簡報還給他：「消費電子的渠道可以談，但條件是他們的代工線要優先排我們的單。綠電的技術授權免談，改成聯合研發，他們出錢，我們出人，方案做好了再找我聊。」
「行了，你們先去忙吧，晚宴那邊不用跟我，我自己去就行。」
三人應聲散去，蘇陌低頭，把手機調回正常模式。
一小時後，酒店套間。
趙源捏著那張房卡站在電梯裡，盯著電梯門金屬反光中自己的倒影，默默咽了口唾沫。
「劉傑」沒有說錯，他真的吃過法棍和英金了，什麼豬啊熊啊猴啊，他都在同好圈裡玩過。
但像「劉傑」質量這麼高的，他確實是第一次碰到。
本來以為沒機會了，但沒想到「劉傑」只是表面嘴硬。
想到口袋裡那張房卡，趙源覺得身體裡有一團火，燒得他屁股有些發燙。
刷開門後，趙源走進房間，先看到地上鋪著一層玫瑰花瓣，一路延伸到臥室方向。
空氣里飄著若有若無的古典樂聲，低音提琴的旋律在安靜的房間裡緩緩流動。
趙源心裡一喜，想不到「劉傑」還挺浪漫。 至於安全措施之類的他倒不擔心，他們這種層次，定期體檢是基本配置，越有錢越怕死不只是說說而已。
他走進去，臥室里那張碩大的水床占據了視覺中心，旁邊的桌上還擺放著各式假瘠薄。
趙源的呼吸愈發粗重，直至他看到在床上穿著情趣內衣cos義大利炮架的孟紫煙。
黑色蕾絲，漁網襪，脖子上還掛著一圈皮革項圈，姿勢都已經擺好了。
四目相對。
「怎麼是你？！」×2。
孟紫煙猛地扯過手邊的被子蓋在身上，臉上的表情從嫵媚瞬間切換成憤怒和不堪，她朝趙源吼道：「holy shit！趙源！怎麼他媽的是你？！」
趙源站在門口愣了兩秒，然後嗤笑一聲：「遮什麼？你身上什麼樣早就傳遍了。」
孟紫煙抄起手邊一根造型誇張的假瘠薄就砸了過來，準確命中趙源臉側。
這根不愧是牌子貨，硬橡膠用料紮實，砸到的地方瞬間紅了。
孟紫煙的聲音尖銳起來：「那和你一個硬不起來的沒關係！你怎麼會在這兒？！」
她皺起眉，表情忽然變得警覺：「你他媽和劉傑聯手搞我？！」 趙源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砸紅的臉頰，火辣辣的疼。
他活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被瘠薄這麼直白地打臉。
但孟紫煙可不是一般人，被這麼一砸他也只能強壓著火氣：「別往我身上扯，這事我不知情。」
趙源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拿濕巾擦了擦臉：「所以情況是，這張房卡是你給劉傑的，劉傑又轉給了我？」
兩人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表情里，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趙源把濕巾扔進垃圾桶，臉上頂著那道通紅的瘠薄印子，表情已經開始有些猙獰：「按現在這情況，已經很清楚了，是劉傑玩了咱們倆。」
「真是年輕氣盛啊。」趙源冷笑一聲，「敢同時得罪我們兩家。」
孟紫煙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指尖從床頭柜上摸了一包細支煙，彈出一根點上。
第一口不過肺，第二口直接來了個大回龍，煙霧從她唇齒間徐徐溢出。
「他應該會參加晚上的宴會，到時我要搞死他。」
孟紫煙偏過頭，看了趙源一眼，眼神冷得像刀，「王甜甜那八婆要是攔著，就準備好跟著一起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