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會的迴響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新聞三大要素是真實性、時效性、準確性。
但對於現在的娛樂新聞來說，真實性和準確性上可能有所欠缺，但一定要足夠快。
有個記者甚至沒打算回辦公室，直接在會場旁邊的咖啡店裡趕稿，但推開店門後發現裡面已經坐滿了同行，全都在埋頭噼里啪啦響打字，頁面上的標題欄都寫著同一個主題。
因為題材足夠勁爆，加上大家也願意賣陌下一個面子，當天下午，第一批報導就出現在了各大平台上。
有些動作快的，甚至已經在第二篇稿子裡加入了評論區截圖的「後續發酵」追蹤。
影視中心，舞蹈室。
鹿溪正對著鏡子調整動作，第二次舞台公演的形式比上次更特別一些。
節目組包了一個大劇院用來讓練習生們展示自己，但在正式表演開始前，練習生需要自己出門在公眾場合賣票，賣出的票數會計入這次評級的分數組成。
而且從這次公演開始，《top101》的大逃殺正式開啟，這一輪首先會淘汰十個人，隨後進入復活賽環節。
對節目組來說是增加熱度的機會，對選手來說是多一個喘息的空間。
鹿溪正想著自己該怎麼賣票才能賣出好成績，身後的幾個女生忽然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 「我去——真的假的？」
「我看看我看看！」
「天哪這照片拍得也太帥了吧…」
鹿溪轉過頭，發現幾個女生正圍在一起看手機，目光不時地往她這邊飄。
鹿溪走上前，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怎麼啦？」
黎小慧和趙思琪幾人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黎小慧把手機遞了過來：「小溪啊…這個人，我記得是你男朋友吧，他真是你公司的老闆？」
鹿溪接過來，屏幕上正是蘇陌在記者會上的照片。
「是啊，怎麼啦？」
黎小慧的眼神變得複雜：「網上都快刷爆了，你男朋友剛上大一，是江省狀元還是什麼數學競賽金牌，現在又在記者會上公開自己是陌下的老總，而且我們這檔節目最大的贊助商還就是陌下…」
她的聲音越說越酸，怪不得陌下投了那麼多好劇本、買了那麼多版權，卻只簽了鹿溪這一個藝人。
現在更是為了她公然開記者會硬剛噴子，鹿溪藏得是真深啊，直到現在才爆出來。
但既然鹿溪的後台硬到這種程度，那有人可是要遭老罪嘍。 鹿溪把發布會的內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才知道蘇陌在上午做了什麼事。
他那麼嫌麻煩的一個人，卻用了最硬氣的方式幫她撐腰。
連正臉都不願意讓人多拍的一個人，現在滿網都是他的照片和視頻。
鹿溪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發酸。
陌陌真是太好了。
但網上帶來的餘波遠不止這些。
「年少多金的總裁狀元」搭配國民級綜藝里目前最飽受爭議的「小花」，這樣的設定出現在現實中，誰看到不想點進去看一眼？
何況認識蘇陌和鹿溪的人不在少數，兩人之前的同學很快就在評論區里現身說法，描述他們在學校時日常相處的細節有多甜。
「我們高中同班，蘇陌每次放學都會從後門過來找鹿溪，還幫她收拾書包。」
「他們倆從初中就認識了，蘇陌對鹿溪的好是全校都知道的。」
有好事者把不同評論區裡的發言總結歸納了一遍，大致還原出了兩人的人生軌跡，發現兩條線幾乎重合了百分之九十八。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情投意合、比肩連袂... 所有關於「美好」的詞，都可以用來形容這段感情。
更讓人意外的是，鹿溪的粉絲群體並沒有出現那種「偶像不能戀愛」的激烈反應。
有人翻出了蘇陌的資料，即使是再挑剔的人也說不出「這個人配不上我家姐姐」這種話。
年少成名、白手起家、為了女朋友放棄清北、開了公司只為女友圓夢...
這種履歷放在小說里都嫌誇張，這個男人真的還是人類嗎，怎麼想怎麼都是鹿溪高攀了好吧？
結果導致鹿溪自從「戀情」曝光之後，不僅沒有掉粉，反而還在快速漲粉。
好在蘇陌的私人抖音號始終沒有曝光，否則估計也要被攻陷。
但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鹿溪這一次的輿論風波，已經被一個更大的話題蓋過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場浩浩蕩蕩的「清算」。
蘇陌在記者會上說發律師函，那不是開玩笑。
僅僅當天下午，陌下的法務團隊就發出了四十七封律師函。
不就是燒錢麼，所有被告加在一起的花費，蘇陌也燒得起。 下午錄製開始的時候，練習生們發現原本單調的環境裡多出了很多新東西，處處都是「陌下」的痕跡。
話筒杆上的logo貼紙、背景板角落的冠名標識、連舞台側面的擋板上都多了一行「陌下傳媒·獨家冠名播出」的標識。
整個錄製場地的氛圍像是被重新塗了一層【陌下】的品牌主色調。
所有人看向鹿溪的目光都變了，沒有人再覺得她「德不配位」。
她們光是能站在這個舞台上就已經很幸運了，而事實是因為鹿溪想出道，才有了這個節目。
周妍坐在角落，只覺得手腳冰涼。
她看著手機上鋪天蓋地的報導和熱搜詞條，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這次好像真的闖大禍了。
運氣真就這麼差麼，當時只覺得其他人的公司都很出名，只有這個「陌下」沒聽說過。
結果就在茫茫人海中，她精準地挑中了背景最硬的那個。
周妍閉上眼，喉嚨里湧上一股苦澀的腥氣。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但在周妍翻到下一頁的時候，手指頓住了。
關於她過去的一些資料截圖，不知道為什麼，被一些「正義人士」不經意爆出來了。
那些她以為已經埋得很深的痕跡，此刻每一張都清晰得讓她頭皮發麻。
截圖里包括：她之前因為偷拿宿舍別人手機被發現，被學校記過的記錄；
她冒充「留學生」身份註冊多個社交帳號、被平台封禁的歷史截圖；
還有幾段她和閨蜜的聊天記錄，內容涉及她私下裡對別人外貌和能力的刻薄評價。
評論區已經有新的聲音在冒出來，關於周妍的。
「所以周妍自己就是霸凌慣犯？」
「偷東西被勸退的人說別人霸凌她？」
「未成年在夜店打工…這姐的經歷比節目精彩多了。」
「我合理懷疑她的所有vlog都是演的，撒謊精太知道怎麼賣慘了。」
周妍的手指開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