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網上一個接一個的博主開始向鹿溪道歉，他們發現陌下的態度比預想中堅決得多，如果對律師函置之不理，下一步就是法院傳票。
那些當初為了流量跟風罵人的營銷號，如今又為了「不被起訴」紛紛滑跪，姿態一個比一個誠懇，仿佛自己當初只是「被誤導了」。
連什麼「我是學生」、「上有老下有小」這種話都說的出口...
方觀雪走出教學樓，順手一個博主的道歉視頻投了二百抖加，她的考試已經完全結束了，大學的第一個寒假將從今天開始。
「你好，方同學，可以和你交流一下嗎？」
方觀雪放下手機，無視了室友們看熱鬧的眼神，站定轉身。
面前站著一個身材挺拔的男生，白色高領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長款大衣，五官端正。
封予，大二就當上了蘇交大學生會主席，學習、體育、文藝三開花，算得上是蘇交大這幾年公認的風雲人物。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放慢腳步了，封予在蘇交大的人氣不低，他在公開場合攔下一個女生說話，想不注意都難。
封予在眾人的目光中上前一步，聲音柔和而自信：「方同學，我上次看了你那篇關於2021年經濟形勢的學期報告，《流動性溢價的再審視與結構性分化》，觀點非常犀利，邏輯鏈條也極其清晰。」
「我一直想找機會和你聊聊，認識一下，但沒找到合適的場合。」
「我聽說你和自己的弟弟關係很好…但那些要求，我覺得我都可以做到。」 方觀雪微微歪了歪頭，沒有立刻接話。
封予看到她沒有拒絕，自信地笑了一下：「方同學，如果我們在一起，你一定會比現在更幸福的。」
方觀雪想了好一會兒才把面前這張臉和名字對上號，又花了幾秒鐘才想起來當時那些「弟控宣言」是在什麼背景下說出來的。
她當時只是為了讓那些蒼蠅知難而退，刻意把話說得誇張了些。
之後效果確實不錯，大部分人都自動退散了，只是她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會湊上來。
方觀雪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她現在有些討厭自己長得這麼漂亮。
如果不是長得這麼漂亮，就不必面對這麼多討人厭的蒼蠅。
但如果自己不夠漂亮，蘇陌會不會覺得體驗感變差？
方觀雪淺淺笑了一下，不再多想，事已至此，她只想回家吃飯。
「封主席，」方觀雪看著他，語氣平靜，「你有一百億嗎？」
封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以為方觀雪在開玩笑，語氣還帶著剛才的溫潤：「應該是沒有的…方同學真是幽默。」
「那我們就不用聊了。」 方觀雪說完，不顧周圍人投來的異樣目光，轉身就要走。
方觀雪聳了聳肩：「那我們就不用聊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走。封予剛準備追上去再說點什麼，就聽到一道懶洋洋的男聲從側後方傳來——
「姐，我來接你。」
方觀雪臉上那層不耐煩的薄冰瞬間消融，變化太快，快到旁邊的封予都沒反應過來。
變臉不扣豆，這不陰？
方觀雪循聲看去，只見蘇陌站在不遠處。
他今天戴了一頂黑色鴨舌帽，帽檐壓得低，只露出半張臉和下巴的輪廓，穿著簡單的黑色衛衣和深色長褲，整個人隨性地靠在路燈杆上。
蘇陌緩緩走近，走到方觀雪面前：「姐，回家吧。」
有人覺得這張臉有點眼熟，但一時間沒把他和最近傳遍大街小巷的那個「陌下老闆」聯繫起來。
畢竟在這種地方看到真人，和在網上看到照片，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受。
方觀雪壓下想直接撲過去抱住他的衝動，蘇陌現在全網公認是鹿溪的男朋友，在宸璟府外，她只是他的乾姐姐。 乾姐姐要有乾姐姐的樣子，有什麼話回家裡再說。
方觀雪走到蘇陌面前，語氣自然接上：「什麼時候回蘇城的，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蘇陌接過她手裡提著的包：「回來的時候看家裡沒人，就猜到你們在考試，沐沐已經在車上等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方觀雪身後的方向，「她那邊也有學長搭話哎，不過沒你這個質量高，她實驗室那邊的哥們頭髮都稀疏了，一看就是學計算機的。」
封予目光在蘇陌臉上停了一下，他對方觀雪這個「弟弟」的印象還停留在「重男輕女家庭里備受寵愛的弟弟」這個層面上。
封予沒有被這場姐弟重逢的溫情場面勸退，他對著蘇陌禮貌伸出手：「你好，你就是方同學的弟弟吧？我是封予，交大學生會主席。」
「幸會。」
蘇陌和他握了一下手，力道輕飄飄的。
「我聽說過你們家的情況。」
封予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優越，「方同學之前提過，說她弟弟是家裡最重要的——我覺得這種家庭觀念雖然傳統，但也值得尊重。不過…」
他話鋒一轉，「我覺得作為一個獨立的人，方同學也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和選擇空間。」
「就像方同學剛才開的那個玩笑，應該也是受到家裡環境的影響吧？」 「你說了一大堆，我都沒太聽懂。」蘇陌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你和我姐剛才說了什麼？」
封予一愣：「…方同學問我有沒有一百億。」
蘇陌樂了，呆毛都跟著晃了一下：「真是個好問題，那你有一百億嗎？」
封予的表情有些尷尬：「沒有。」
「那算了。」蘇陌收回目光，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不吃食堂」，「說明你和我姐不合適。」
他說完，朝方觀雪的幾個室友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然後拍了拍方觀雪的肩膀：「走了。」
方觀雪跟在他旁邊走遠，兩人的背影看上去十分融洽。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兩人是姐弟，任誰來看都會以為這是一對情侶。
有路過的學生掏出手機偷偷拍了一張，又放下，嘀咕道：「那男的是不是有點像…」
「誰？」
「算了，應該不是。」
交大的冬景在蘇城很出名，枝椏在午後的光線里依然勾勒出好看的輪廓。 方觀雪和蘇陌保持著半臂的距離：「小溪的事都解決了？」
蘇陌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對，我掉了層馬甲，把戰火引到我身上了。至於那個周妍——」
「導演本來想直接把她搞掉，但我不著急，留她在節目裡多活一陣，慢慢玩。」
方觀雪看了看周圍，有不少人正朝這邊張望，目光交匯又移開。
她經過一學期，在學校里已經因為「足夠優秀」和「足夠抽象」而出了名，每天收到的騷擾已經讓她很煩躁了。
而現在鹿溪和蘇陌受到的關注恐怕是她的千百倍。
怪不得蘇陌今天戴了帽子來。
方觀雪聲音放低了些：「陌陌，這次曝光身份肯定會引來不少關注，十八歲的少年總裁實在太少見了。隨著小溪熱度上升，落在你身上的目光也會越來越多。」
「如果哪天大眾挖出【陌下】和【陌上】之間的關係…」她停頓了一下，「恐怕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