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瑞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是無色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幾乎看不出任何痕跡。
「下毒？你瘋了！我可不想坐牢！」
「不是毒。」林國瑞晃了晃手裡的瓶子，「是我托朋友弄到的高濃度壓縮酒精，材料中西結合，只需一小滴，酒量再好也得倒。」
「而且對人體無公害，還有壯陽效果，兌水喝了之後，八十歲的老人都能重回十八歲。」
peter皺著眉：「詳細說說什麼效果？」
「溫和的刺激代謝類成分，用在酒里不會有明顯異味。它不會讓喝的人立刻失去意識，但會讓他們更容易被環境帶動。」
「年輕人嘛，火力本來就旺，再加一點催化，剩下的就順水推舟了。」
peter看著那個瓶子，沉默了一會兒：「你會被送上軍事法庭的。」
「只要事後處理乾淨，就不會有人發現。」
林國瑞把瓶子收進口袋，拍了拍peter的肩膀，「peter，錢啊，錢啊你賺不賺？四捨五入一下能省好幾個億。總部開心了，你想想我們能分多少？」
peter糾結片刻，咬了咬牙：「…就按你說的做。但是——」他指著林國瑞，「你來做，我什麼都不知道。」
「當然。」 「你真是…卑鄙，這個我在《孫子兵法》里看到過，叫美人計。林，你是真孫子。」
peter心裡暗自決定，以後再也不私下和這個人喝酒了，他記得林國瑞想坐他這個位置已經很久了。
夜店的燈光比蘇陌想像中更暗，林國瑞訂了全場最核心的幾個卡座，正對著j台，視野開闊，但也因此四面漏風，誰都能看到誰。
蘇陌被安排在中間的卡座坐下，左手邊是peter，右手邊坐著林國瑞，林薇坐在他另一側。
幾個穿著低胸裙的女生被安排坐在卡座邊緣，不時有人舉著酒杯朝蘇陌這邊湊過來。
蘇陌端著一杯威士忌，碰了杯，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讓了讓，和那些湊過來的妖艷女人之間留出一段不會讓人誤會的距離。
出來應酬的時候，他一直很注意這方面，要是被拍到什麼照片會很麻煩。
蘇陌另一隻手輕輕彈了一下林薇的大腿，林薇接收到信號，微微往他這邊靠了靠，把他和那些女人之間隔開了一段距離。
林國瑞在心裡罵了一聲「油鹽不進」，他起身把蘇陌旁邊那個妖艷女人推開，自己坐到了蘇陌身邊，身子擋在他視線前方，舉起酒杯：「蘇總真是年少有為，有沒有女朋友？沒有的話要不要考慮一下我們滬城的小姑娘？」
他一邊說一邊用身體擋住蘇陌的視線方向，peter坐在對面，趁著這個空隙，把手裡的膠頭滴管懸在蘇陌的酒杯上，擠了一滴透明的液體進去。
peter又想起包間裡蘇陌把茅台當水喝的那副架勢，猶豫之後又擠了兩滴。
反正林國瑞說這東西對人體無害，多擠幾滴也沒關係吧。 做完這些，他若無其事藏好滴管，端起自己的酒杯站起來：「蘇總，來，我敬你一杯，祝我們合作愉快。」
蘇陌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下去。
酒液入口的時候，蘇陌隱約覺得味道和之前喝的有些不同，但夜店裡的燈光太暗，氣味太雜，他沒來得及細想。
然而聊了不到十分鐘，蘇陌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這酒原來這麼有力氣的嗎？
酒意來得比之前快得多，蘇陌視線開始有些發飄，看人臉的時候需要多花半秒才能聚焦。
林薇注意到蘇陌的狀態，往他這邊靠了靠，像是幫他整理衣領，聲音壓得只有對方能聽到：「怎麼了？」
蘇陌皺了一下眉，搖了搖頭，示意自己還能撐住。
林國瑞看到蘇陌的臉色變化，心裡暗喜，開始招呼旁邊的幾個女生：「來來來，給蘇總敬杯酒，蘇總可是難得來滬城一趟，你們可得好好招待。」
幾個女生立刻端著酒杯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湊到蘇陌身邊。
林國瑞又端起另一杯酒，朝林薇遞過去：「林總，你也別閒著——」
林薇沒有接那杯酒，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林總客氣，我先照顧好我們蘇總。」 藥效開始往上涌了。
蘇陌吐出一口氣，那氣息落在林薇裸露的皮膚上，燙得驚人。
他的額頭沁出一層薄汗，呼吸比剛才深了一些，指尖搭在桌沿上，指節微微泛白。
但還沒有倒下。
林薇掃了一圈在座的幾個人，那幾個低胸裙的女生已經越貼越近了，其中一個幾乎要把手臂搭到蘇陌的肩膀上。
林薇扶住蘇陌的手臂站起來，對著peter和林國瑞笑道：「不好意思，peter總，林總——蘇總畢竟還年輕，有點不勝酒力。」
「我帶他先回去休息。改天一定登門拜訪兩位，關於簽合同的事，和孫總聊就好。」
她喊了一個名字，隔壁桌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立刻站起來，朝這邊走來。
林薇對他說了幾句，男人點了點頭，對著林國瑞和peter笑道：「林總，peter總，我們接著喝，先讓蘇總回去休息。」
林國瑞不甘心就這麼放過這個機會，站起來想要挽留：「哎，蘇總難得來一趟，夜生活才剛開始呢——」
林薇依然笑著，但眼神里那點柔和的溫度已經涼下去：「林總，陌上不是只有清源這一個選擇，如果按照您那個價格來談，清源可以說沒有什麼優勢。」
「喝酒嘛，何必要弄得大家都不高興？」 林國瑞在心裡把林薇的族譜從頭到尾罵了一遍，但他知道對方說的也確實是實情。
他只能打著哈哈笑了笑，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哈哈…蘇總酒量還得練啊，麻煩林小姐扶他回去了。」
林薇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然後扶著蘇陌朝外走。
蘇陌的體重壓過來的時候，林薇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她一隻手攬著蘇陌的腰，另一隻手搭著他的手臂。
蘇陌走得不算太穩，但還能自己邁步，他低著頭，額前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一半的視線，呼吸落在林薇的頸側，燙得像燒過火的銅絲。
因為挨得很近，林薇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出來的熱氣。
那股熱意滲透了襯衫的布料，從身體內部慢慢往外滲——沿著他的頸側、手腕、任何林薇碰到的地方。
就連小蘇陌的反應，也很驚人。
林薇垂下眼，沒有往那個方向看，但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側，比平常更燙。
雖然蘇陌現在沒什麼精神，但那根號稱「蘇陌情緒晴雨表」的呆毛，此刻卻昂首挺立，劍指蒼穹，夜店不斷變幻的彩光里立得筆直。
林薇垂下眼，輕輕咬了一下下唇，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