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機的艙門關閉，寬敞的客艙里只有蘇陌和鹿溪兩個人，季嵐自己找航班過去。
座椅是淺灰色的真皮，配有可調節的腿托和桌板，舷窗外的陽光被一層隔熱的玻璃濾過，落進來時變成一種溫和的金色。
兩個乘務員穿著深藍色的制服，在兩人入座後先做了一番簡短的自我介紹，然後開始詢問餐飲需求。
蘇陌點了一杯冰水，鹿溪要了一杯橙汁。
「laies an entlemen, tis is yr captain speakin. elcme nbar tis private flit frm nanjin t paris...」
機長在起飛前做了一個簡短的中英文廣播，大概內容是「歡迎乘坐本次航班，祝兩位旅途愉快」。
蘇陌靠在座椅上，讓乘務員幫他連了機內音響，選了一首《鋼鐵俠》里托尼坐飛機時的經典歌《st t trill》。
他忽然覺得，當初重生回來先搞錢的決定實在是太明智了。
至少在面對任何問題時，他可以選擇坐在豪車后座，穿著得體的衣服，戴著一塊不需要解釋價格的表，去處理那些事情。
飛機降落時，天色還沒暗。
蘇陌和鹿溪剛走到到達口，就看到江晚照站在接機的人群里，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風衣，手裡沒有舉牌子，但她站在那裡本身就已經足夠顯眼。 蘇陌走過去打了聲招呼：「沒想到江總會親自來接。」
江晚照摘下墨鏡，朝他笑了一下：「畢竟是鹿溪小姐和an品牌的第一次合作，重視一點是應該的。」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鹿溪，目光裡帶著職業性的欣賞，「鹿溪小姐比照片上更有氣質。」
鹿溪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一下嘴：「謝謝江姐姐。」
江晚照幫兩人安排入住的是香格里拉酒店，房間正對著塞納河，窗戶打開的時候能看到遠處鐵塔的塔尖。
她把房卡遞到蘇陌手上：「拍攝明天開始，今天你們可以自由活動，逛一下這座時尚之都。」
蘇陌道了謝，江晚照留下一句「有事隨時聯繫我」之後就走了。
鹿溪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拉開窗簾看到窗外那座鐵塔的輪廓時，眼睛亮了一下：「陌陌！鐵塔！我們去看鐵塔吧！」
蘇陌放下行李箱：「現在？」
「來都來了嘛！」她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查路線，「從酒店走過去也就不到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他們站在法郎士大道上，朝著艾菲爾鐵塔的方向步行。
兩人走到鐵塔下方時，鹿溪抬起頭看了好一會兒。 「陌陌，」她歪了歪頭，「這個鐵塔怎麼看起來…跟網上不太一樣？」
「正常，你一p我一p，到了現場全懵逼嘛。」
蘇陌跟著抬頭，沒有濾鏡的鐵塔，看起來像一個被放大的電視信號塔。
鐵灰色的鋼材表面帶著些許鏽跡，底部的草坪上散落著遊客丟棄的包裝紙和易拉罐。
不遠處的河面上飄來淡淡臭氣，路邊甚至能看到老鼠貼著草坪跑過去。
鹿溪好看的小臉皺成一團，她掏出兩個口罩給自己和蘇陌戴上。
「之前在網上看那些博主來旅遊還蠻羨慕的…」
她小聲嘀咕，「但親眼看到之後，感覺也就那樣。」
「偏偏還有那麼多人來這裡拍照，世界果然是一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蘇陌被她戴上口罩時順手理了理她耳旁的碎發，替她把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
「法國人很有意思，因為沒有廁所所以發明了裙子，因為不洗澡所以發明了香水，因為怕踩到糞便所以發明了高跟鞋——而這些偏偏在現代成了『浪漫』的象徵。」
蘇陌懶洋洋地靠在旁邊的欄杆上，「小溪，去觀世界才會有世界觀，見過世界，才懂得拒絕世界。」 「就像法國，它除了有滿地便便，也有凡爾賽宮和羅浮宮這樣的頂級建築。」
「至於該怎麼評價它們，等你親眼看到之後才會有答案。」
鹿溪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有道理。」
她掏出手機，點開相機，「那我們先跟這個『信號塔』合個影吧。」
蘇陌被她拉著湊到鏡頭前：「剛才誰嫌棄這裡不好看來著？」
鹿溪輕輕拍了他一下：「來都來了！不拍一張怎麼給媽媽講我來過？」
「沈姨看到你朋友圈之後，肯定又要問我為什麼沒帶她來——」
「哎呀，媽媽才不會那麼想啦！」
鹿溪已經摟住了他的胳膊，把手機舉到兩人面前，「快！看鏡頭！陌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