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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8 章 碰到席瑞

2026-08-06 22:47:14 作者: 豌豆日記

  萬藜從不否認,自己是個功利的人。

  比如藍莓,她其實也談不上多喜歡,只是因為它對眼睛和皮膚好。

  比如何世遠,為什麼不刪?她知道他喜歡自己,又出了國,打擾不了她。留著,說不準哪天就用上了。

  你看,趙同遠這不就用上了麼。

  萬藜還記得去年認識他的場景。

  那天腳坐麻了,起身時不小心扭了一下。

  宿舍里雖然關係微妙,可出事的時候,韓高潔第一個開口:「去我媽媽醫院吧,她是骨科主任,我讓她給你留個號。」

  萬藜剛想點頭,因為那是北京的三甲醫院。

  林佳鹿卻在旁邊撇了撇嘴,轉手就給她弄了個協和的專家號。

  韓高潔因此吃了癟,倒沒恨林佳鹿,反而把這筆帳記在了萬藜頭上。

  後來是江夢露陪她去的醫院。

  萬藜轉手把那個大牛專家號賣了三千塊錢,自己掛了個普通號。

  她感覺得出來,自己的腳沒啥大問題。

  協和的年輕醫生,要麼學術厲害,要麼家裡有關係。

  萬藜怎麼可能錯過這種機會?

  她順利認識了趙同遠。

  萬藜手機里那些優質男,大半都是這麼來的。

  認識中產精英,萬藜有很多手段。

  大一那年,她就拿這些人練手。

  各類職業的明規則、潛規則,她都摸了個七七八八。

  那段時間,她沉迷於這種遊戲,也在了解中攢下了不少談資。

  後來,她漸漸對這些人去魅。

  因為沒有難度,也養不起她日益膨脹的胃口。

  

  於是她向上瞄準。

  說起來,向上瞄準的難度,真的大了太多。

  一通折騰下來,目前就剩秦譽還攥在手心。

  簡柏寒?那人簡直像戒過毒,難搞得要命。

  不過他那句「我會對你很有用的」,倒是讓她心下一動。

  這個覺悟,很高。

  有錢有勢的男人,往往不怕女人圖他什麼。

  很多時候,那正是他們吸引女人的本錢。

  就像亦舒說的:「有幾個女子,可以說她一生中未曾用一個笑一個眼色來換過她所要的東西?」

  女人會排斥用美貌作籌碼嗎?同樣不會。

  萬藜覺得男人就是拿來用的,只是用處各有不同,不必心慈手軟。

  因為這是男權社會欠所有女性的。

  比如,她不認識趙同遠,這台手術就排不到大牛專家主刀。

  比如,她不勾引嚴端墨,誰來給她陪床?誰給她補習上R大?

  比如,她不認識秦譽,她現在可能連手術費都沒有。

  ……

  趙同遠中午來了一趟,下班後又來了一趟。

  萬藜是病人,他倒也做不出什麼,只是態度殷勤,處處透著小心討好。

  他走後,嚴端墨終於憋不住了。

  他怔怔地看著萬藜,眼底有藏不住的情緒。

  「他是在追你嗎?」

  萬藜迎上他受傷的神情,點了點頭。

  「可能吧。」她的語氣淡淡的,「不過得多謝他,不然請不到大牛專家幫我做手術,傷口也縫不了這麼好。」

  一句話,就把嚴端墨堵住了。

  你給不了我什麼,安靜待著吧。

  嚴端墨果然低下頭,沒再說話。

  男女有別,上廁所、擦身這些事,萬藜還是請了個護工。

  醫生說住三天院就好,她不想在這頭省錢。

  第二天,嚴端墨正細心餵她吃雞蛋羹。從昨天開始,她已經可以進食了。

  萬藜靠在床頭,端著手機,看著股票的走勢。

  雞蛋羹送到嘴邊,她就張嘴,眼睛卻一直沒離開屏幕。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一寸一寸地移過床尾。

  俊男美女,這畫面很溫馨。

  手機在這時突然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三個字,馮采蘭。

  萬藜的心瞬間沉了下去。她下意識看了嚴端墨一眼,手指一划,掛斷了。

  可不一會,微信語音條還是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她看著那長長的語音條,有些沒勇氣點開。

  於是轉化成文字,看到最後一句,心裡猛地一緊。

  『放假也不回家,你幹嘛去了?』

  『平常一個電話也沒有,真不知道怎麼養的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你爸爸干農活摔了腿,在家躺了半個月了。我今天騎電動車也摔了……』

  萬藜心咯噔一下,慌亂地打著字:『我在上班,不能接電話。沒回家是因為要打工,不然怎麼交學費生活費?過兩天我就回去了。』

  發送出去。

  然後她停住了。




  她發現自己不敢問。

  也沒有勇氣承受那個答案。

  因為就算知道了,她在這醫院裡,也沒辦法回去。

  萬藜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是有些狠的。

  可她還是在對話框裡打下另一行字,點了轉帳三千塊。

  『買點吃的補補吧。』

  然後她長按電源鍵,關機。

  嚴端墨看著她突然沉下去的臉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怎麼了?」他的聲音輕輕的,「哪裡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叫護士?」

  萬藜深吸一口氣,聲音悶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

  「我困了,想睡一會兒。」

  嚴端墨看著她的臉色一怔,沒多問。

  他只是扶著她慢慢躺下,又替她掖好被角。

  萬藜側過身,背對著他。

  眼淚從眼角滑出來,洇進枕頭裡。

  或許是生病的緣故,人變得格外脆弱。

  她忽然想:自己還是不夠狠心。

  為什麼父母可以毫無顧忌地向她傾訴負能量?訴說不容易?訴說身體有多疼?

  而她卻選擇隱瞞?

  因為她知道,指望不上。

  她不相信父母會來北京陪她。

  ……

  睡了一會兒,再醒來時,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嚴端墨看著她重新清亮的眼睛,中午那會兒的陰沉仿佛從未在她臉上出現過。

  「醫生說,你不能一直躺著,讓我扶你下去走走……」

  萬藜點了點頭。

  嚴端墨扶著她的手臂,兩個人慢慢挪出病房,在走廊里一步一步地走。

  她的腳步還有些虛浮,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走了幾步,她抬起頭,和一個目光撞個正著。

  席瑞正站在走廊另一頭,正望著她。

  那雙眼睛裡,滿是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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