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這天,秦譽給萬藜的銀行卡轉了六十一萬。
餘額跳到340萬。
萬藜一高興,從相冊里翻出上次漫展拍的照片,挑了一張稍微性感的,發給秦譽。
秦譽秒回一個感嘆號:『什麼時候的事,你穿出去了?』
萬藜靠在椅背上,慢悠悠打字:『漫展上大家都這樣穿呀。』
秦譽的消息彈出來,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霸道:『不行,以後只能穿給我看。』
萬藜勾了勾唇,沒再回。
她退出對話框,看見席瑞的微信躺在第一條。兩支股票代碼,什麼話都沒說。
自從上次被掛電話,席瑞就再沒了音訊。萬藜還以為他徹底生氣了呢。
她打開電腦,把200萬分別投了進去。
……
六月中,萬藜正熱火朝天地準備考試。
這天剛下課,她劃開手機,是程皓的消息。跳出來的那一刻,她的眉頭就蹙緊了。
『阿藜,我認識了一個女孩,特別像你。』
萬藜輕嗤一聲,一邊覺得「呵,男人」果然也是這樣,一邊心裡又有點不舒服。
她往上滑了滑聊天記錄。程皓每天都給她發很多消息,自從那天從機場回去後,他發得更勤了。
以前她兩三天回一次,那次之後變成十天半個月才回一條,轉帳也再沒收過。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三個多月。
萬藜看完,照常準備刪掉聊天記錄。手指懸在屏幕上,一邊不屑,一邊又有點好奇。
她罕見地打字過去:『什麼?』
程皓秒回:『是旅遊認識的。』
萬藜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了,愛認識誰認識誰。
剛要清空對話框,程皓的消息又跳了出來:
『她欠了高利貸,一幫人找到她家裡去了,很可憐的。』
萬藜輕嗤一聲,生病的媽,賭博的爸,破碎的她。男人對這種爛招,是不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消息又追過來一條:『然後我就幫她還了二十萬。』
看到二十萬,萬藜心裡一墜,一股無名火從心頭躥起來。
從高一到大二,她這個本尊也就撈了十幾萬。替身撈了二十萬,而且,在這麼短的時間裡?
萬藜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她放生程皓,一方面是看不上他那點錢了,一方面是被他纏得煩躁。
這四年多,除了那台卡西歐相機,她沒主動問程皓要過什麼。
基本是他給,她給點正向鼓勵。
萬藜也怕惹上麻煩,所以她一直控制著錢的數目,十幾萬對程皓根本不算什麼。
就像她也從沒問秦譽要過什麼。他給的東西,都在他身家之內很少一部分。
萬藜想打字過去:『你跟她睡了嗎?』
不過又刪掉了,沒有意義,難道睡了,自己就心理平衡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其實萬藜一直都知道,程皓並不傻。
就像這句話的潛台詞,一來是有報復她的意思,二來是告訴她,他有錢,還可以來找他。
萬藜對程皓這個舉動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不要把男人的「舔狗」行為當成深情,那是他們得到的一種手段。
古往今來,只有獵物才被窮追猛打。就像席瑞說的,男人在沒得到女人之前,什麼都做得出來。
生物的本能是追逐,男人們很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女人卻從小被灌輸要被動等待,可好的資源是靠搶的,而不是被所謂的「深情」洗腦。
萬藜按掉手機,越想越生氣。
她不肯承認,自己放生程皓,其實也有點心軟的成分在。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又看了一眼手機—,凌晨一點,宿舍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
她開始回想,其實每個撈女都是從普通女孩做起的。程皓第一筆大額轉帳的時候,她也像普通女孩一樣糾結過:不跟他交往,收這麼多錢合適嗎?
大概很多撈女,就是見識過太多次今天這種「你不拿別人也會拿」的事,才一步步大撈特撈的吧。
萬藜打開手機,刷了刷網上那些同行的戰績,車子、房子、珠寶首飾……
再想想自己,認識了秦譽這麼一個頂級富二代,手頭這點東西,簡直樸素得像朵小白花。
有錢男人的世界裡,總少不了為女人花錢的橋段。不是你就是她,你不撈,有的是人來撈。
沒有一種成功,是靠膽小贏來的。
有膽,敢想,敢幹,就贏過了百分之99的人。
而且沉沒成本,萬藜,你真的沒做到。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盯著天花板想了片刻,找出秦譽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
就在萬藜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那端傳來秦譽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沙啞:「阿藜,怎麼了?」
她沒說話,先吸了一下鼻子。
「秦譽,我好害怕。」
秦譽幾乎是瞬間清醒了,聽筒里傳來他坐起身的動靜:「怎麼了?跟我說,別怕。」
萬藜把自己整個人蒙進被子裡,聲音又低又悶:「剛才我去公共衛生間的時候,走廊轉角有個女孩低頭坐著。」
秦譽愣了一下:「她怎麼了?」
萬藜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卻越說越急促:「不知道,只是我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她換了個地方,就坐在我宿舍門口。我問她怎麼了,她頭都不抬……」
秦譽蹙了蹙眉:「是不是失戀了?」
「我不知道……」萬藜的聲音越壓越低,「我回到宿舍關上門,蓋上被子,越想越不對勁。剛才又打開門看了一眼……」
她停頓了一秒。
「她就筆直站在門口。」
說到這兒,她真的哭了出來,聲音細細的,像被什麼掐住了喉嚨:「秦譽,你說她會不會是鬼啊?」
秦譽一頓,穩了穩聲音:「怎麼可能呢,應該就是失戀了,或者家裡出事了?」
萬藜支支吾吾的:「那我要不要再去看看?」
「不要去了。」秦譽飛快打斷她,害怕那女孩情緒不穩定,她會有危險,「你宿舍沒有別人嗎?」
萬藜搖頭,搖完才想起他看不見:「沒有,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