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譽為緩解她情緒,轉移著話題,突然想起什麼:「大半夜,怎麼要去公共衛生間?」
萬藜嘴角彎了一下,終於問到點子上了,聲音還是哽咽的:「宿舍里沒有衛生間呀。」
秦譽一怔,他這才知道還有這種事,過了幾秒才說:「阿藜,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宿舍條件是不是很艱苦?」
萬藜在被子裡翻了個身,把臉露出來透氣,聲音還是悶的:「不要,被你家人看到,會怎麼想我?」
秦譽剛要說什麼,她搶在前頭:「秦譽,不要掛電話。我害怕。你說話,陪我一起睡覺好不好?」
秦譽順勢躺下,聲音柔下來:「好啊。你想聽什麼?」
萬藜想了想,眼睛在黑暗裡眨了眨:「安徒生童話吧。我小時候最喜歡聽這個了。」
秦譽起身,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找出電腦。
萬藜閉上眼睛,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低沉,帶著點哄小孩的耐心,一頁一頁地念。
她當然不會真的讓他說出來。說出來,她還要拒絕。
真正要給你的人,會直接給你。
女人要東西其實不需要什麼特別的話術。
智商正常的男人,絕對聽得懂女人的需求。
當一個人知道你想要什麼,卻始終不滿足你,那就是在裝傻。
第二天醒來,萬藜發現和秦譽的電話還沒掛斷。
她把手機貼到耳邊,那頭沒有聲音,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了去做別的了。
剛掐斷通話,席瑞的電話立刻打了進來,語氣罕見地焦躁:「萬藜,開盤馬上清倉!打你半天一直占線,你在幹什麼?」
「出什麼事了?」萬藜心頭一緊。
背景里傳來下屬急促的匯報:「席總,會議室就等您了……」
掛斷電話後,萬藜打開電腦,開盤後,盤面看著還算平穩,萬藜還是點了賣出。
扣除手續費,半個月,賺了14萬,餘額跳到360萬。
中午秦譽來接她,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萬藜撲進秦譽的懷裡:「昨晚,嚇死我了。」
秦譽安撫著她,拍著著她的後背:「你別胡思亂想。」
兩個人一點多才吃上了午飯,飯桌上,萬藜突然道:「昨晚那女孩其實好像長得挺好看的。」
秦譽看她這會,精神好點了,還有心思說笑了:「有你好看嗎?」
萬藜覷了他一眼:「有我好看,讓她今晚去找你吧。」
說著張牙舞爪的嚇唬他,秦譽看著她濕潤潤的眸子,眼尾因為沒睡好,泛著紅,心頭莫名軟了一下。
「不是害怕嗎,晚上開個酒店吧。」
萬藜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已經到了六月中,北京氣溫到了38度以上,鑽進車裡,兩個人要去酒店複習。
萬藜剛坐上車,就看到副駕駛的文件夾。
她拿起來,示意了一下秦譽:「這是什麼?」
秦譽笑著說:「你眼光好,幫我看看,我要在學校附近買套房子。」
萬藜心中划過雀躍,搖了搖頭:「我不懂這個。」
秦譽:「有什麼懂不懂的,你覺得哪棟好看?」
……
幾天後,萬藜隨手刷了一眼行情,醫藥股全線重挫,多隻個股直奔跌停。
她心口一沉。
晚上,席瑞的電話打來,她立刻接起。
席瑞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諷:「要是沒跑掉,你是不是得恨我故意坑你?」
萬藜心中翻起一個白眼,聲音卻很輕柔:「不會,我相信你,所以所有錢全壓上了。」
席瑞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帶了幾分愉悅:「哪有什麼百分百的內幕。你手裡那點錢,別在股市耗著,我教你投點實業?或者錢不夠,我可以借你?」
萬藜不語,她那點錢,能投什麼實業。
席瑞嗤笑一聲:「是錢太少不好意思說嗎?那你跟著秦譽混,看起來挺慘?」
萬藜蹙起眉:「你自己都火燒眉毛了,還有空嘲諷我?」
她剛才掃過知行藥業,他們公司的幾款注射劑,赫然都在此次嚴管之列。
席瑞還沒來得及反駁,助理的聲音傳來:「席總,市監局的人到了,就等您了。」
席瑞嘴角揚起:「長大了,還知道關心我的公司了。商場起起落落很正常,你不用擔心。我先去開會,晚點打給你?」
打你個大頭鬼!
電話掛斷,萬藜若有所思,自己怎麼敢買兩百萬呢,也是瘋了。
要是沒跑掉,她肯定會詛咒席瑞的!
……
轉眼已是七月初,期末考試一結束,宿舍樓里便沸騰起收拾行裝的嘈雜。
韓高潔和江夢露各自忙碌,萬藜也裝模作樣地翻著衣櫃。
等到兩人拖著箱子離去,她坐在床鋪上,心裡盤算,要回家嗎?
秦譽的來電就在這時響起。
掛斷電話下樓,車子駛出校門。
不過十分鐘,便拐進一個小區的入口。保安敬了個禮,欄杆緩緩抬起。
小區路不寬,兩側的法桐枝葉交錯,綠化帶修剪得齊整。
萬藜側過臉,看向秦譽,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側臉的線條在光影交替著。
那天,文件夾她翻了兩頁便放下了,順勢岔開了話題。
她不能真把秦譽當傻子,有些東西點到即止就夠了。
秦譽察覺她的視線,轉過臉來沖她笑了笑。
電梯是獨立入戶的,門一開,便是玄關。
秦譽按了密碼,厚重的防盜門應聲而開。
法式復古的裝修,整個空間被奶油白,米杏包裹著,搭配柔粉、墨綠等點綴色,浪漫溫柔又精緻。
「好漂亮。」萬藜環顧四周,目光從壁爐移到吊燈上,「你以後住在這裡嗎?那倒是去學校很方便了。」
秦譽搖頭,抬手輕輕扶過她的肩膀:「是送給你的,阿藜。」
萬藜睜大了眼睛,睫毛微微顫動,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宿舍里連洗手間都沒有……」秦譽的聲音忽然有些低,「阿藜,我真的沒想到會是這樣。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呢?」
萬藜搖搖頭,認真地看他:「別人也是一樣住宿舍的,我也習慣了。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秦譽摩挲著她的手背,指腹划過她的指節:「你不是別人,你不需要這麼辛苦,我會不捨得。」
萬藜一怔,多麼美麗的情話,自己的父母都沒說過。
不過程皓警告!
秦譽繼續說服著:「你晚上去上廁所,要再碰上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