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靜子是中午才醒的。
萬藜擺弄著外送的餐盒:「你再不起來,就涼了。」
葉靜子吃完飯,窩在沙發上盤算著:「我們下午去逛街吧。」
萬藜搖了搖頭,示意她往樓下看。
葉靜子探過頭:「秦譽的車?」
萬藜點點頭。
「你昨晚又去抓姦了?」葉靜子音量突然拔高。
萬藜一怔,嘴角扯了抹笑。
葉靜子蹙眉:「你怎麼還笑?這是原則問題……你什麼時候跟秦譽分手。」
萬藜搖了搖頭:「不是,你別瞎猜,吃水果吧。」
葉靜子卻不放過她,纏著問個不停。
萬藜只好跟她胡扯一通。
中午睡了一覺,兩個人只能在屋子裡翻箱倒櫃,試上次買的那堆衣服。
萬藜偶爾往樓下望去,那輛車還在。
吃過晚飯,和葉靜子窩在沙發看電視,敲門聲在這時響起。
萬藜知道,是秦譽受不了,找上來了。
他應該是早上看到了葉立恆,從這裡出去,怕他晚上回來。
葉立恆如果晚上回來,的確住在這裡有些不合適。
葉靜子拉開門,目光有些不善。
秦譽越過她,看向身後的萬藜,眼中閃過光亮。
「阿藜,我有話對你說。」
葉靜子擋在萬藜身前。
秦譽微微蹙眉,有些不悅。
萬藜思忖了一下,葉靜子在家裡是待不住的:「靜子,還是讓我跟他把話說開吧……」
葉靜子見萬藜冷著一張臉,以為她要分手,便側身讓開了路。
秦譽聽到這話,看到萬藜冷淡的臉,又看到那清凌凌的眸子。
心停了一拍,一股不好的預感涌了上來。
電梯裡,秦譽拉住了她的手。
「阿藜!我錯了。」
萬藜甩開:「秦譽,我說過的。公共場合不要拉拉扯扯,我不喜歡。我的話,你是一點都沒記住,是吧。」
秦譽攥了攥手心,聲音低了下去:「電梯裡,牽手都不行嗎?」
萬藜淡淡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秦譽攥了攥手心。
出了電梯,他亦步亦趨地跟著她,不停地道著歉:「對不起,阿藜……昨晚是我衝動,不是你想的那樣……」
萬藜不理他,徑直往小區外面走。
現在天已經黑透了,秦譽慌了神,不知道她要去哪裡。一把扯住她的胳膊,萬藜踉蹌了兩步,壓著聲音質問:「秦譽,你在幹嘛,鬆開我。」
秦譽也顧不得許多,將她拽到一個樹林掩映的角落,胡亂地攬進懷裡:「對不起,我錯了。以後不會這樣了,我知道你不喜歡。你原諒我,好不好……」
沉沉的重量壓在身上,萬藜有些喘不過氣,掙扎著。
秦譽仿若未覺,仍舊死死禁錮著她:「再生氣,也不要突然失蹤了,我找了你一整晚,好怕你出事……」
萬藜捶打著他:「秦譽,你鬆開我。」
秦譽卻箍得更緊:「阿藜,你聽我說完,我就鬆開你。」
他說著,仿佛要把她揉進身子裡。
掙扎間萬藜的手,甩在了秦譽臉上。
清脆的一陣響聲,兩個人都是一懵。
指甲還在秦譽脖子上,留下一道長長血痕。
秦譽應該是沒被人打過臉,他反應了兩秒,拉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你生氣了,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氣,怎麼樣都行。」
萬藜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悲傷,一字一句地質問:「你要說什麼?你昨晚當著那麼多人面,不知道那樣很難為情嗎?溫述白都不會當眾對董楚楚那樣,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秦譽聽到董楚楚,此刻他萬分後悔跟溫述白吃那頓飯。
有些語無倫次:「你往我心窩裡扎吧,沒關係……但也別那樣說自己。我對你是認真的,是不是非要我把心掏出來,你才肯相信……」
秦譽聲音里壓著委屈:「昨天席瑞看你的眼神……沒有一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朋友被那樣覬覦,然後我就衝動了。」
萬藜推拒著,打斷他:「你看不慣席瑞,就那麼對我是吧?我說了跟他沒什麼!打牌前,我也配合你,還不夠嗎?你還這麼欺負我,你這樣做,你的朋友,你的哥哥怎麼看我?」
秦譽胡亂的搖頭:「對不起,我錯了。我知道你不喜歡席瑞,只是我太難過了,我把他當成好兄弟,我沒想到他會這樣。」
「打牌前,我警告他,可他還這樣。我不知道他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萬藜聽到這裡心裡一驚,秦譽要是知道席瑞親過她……
只是秦譽到底還是低估了席瑞,他沒有糾結這個話題。
「……想到這裡我就控制不住了,我把他當成親哥哥的,他居然肖想你。」
說著說著,他的情緒又開始激動起來:「沒有人敢輕視你,你不要想那麼多,他們都不會的。阿藜,你是我一個人的。不要離開我,我想不到沒有你的日子……我現在只有你了。」
萬藜聽著他陷入濃濃的悲傷,無助地低語著。
直到感受到自己脖頸上那點點濕意,她意識到什麼。
那些準備好的說辭,一時頓住了。
她掰過秦譽的臉,果然看到他的眼眶紅了,一滴淚正順著臉頰滑落。
平日裡打理得整齊的頭髮此刻垂落下來,軟塌塌地搭在額前,整個人像只淋了雨的大狗。
那雙濕漉漉的眸子,見她蹙眉看過來。
意識到什麼,別過臉去,胡亂地擦著眼淚。
不知道為什麼,萬藜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掌控的快感。
她覺得秦譽可能真的愛上她了。
萬藜又掰過他側過去的臉,認真端詳著:「秦譽,你哭了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像一個惡毒的巫婆,因為她居然在笑。
秦譽彆扭地別過臉,吸了吸鼻子,並不回答。
萬藜像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笑了起來。
小可憐,真可愛。
秦譽有些不好意思,或者說覺得丟人。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然後發揮他男人體力的優勢,禁錮著低頭親吻她,像是要堵住她的嘴。
可萬藜從那個吻里,感受到了濃濃的悲傷和不安全感。
她抬眼看他,秦譽長了一張俊朗的臉,身上有著少年乾淨健康的氣息。
溫順的時候,很討人喜歡。
秦譽察覺到懷裡人在一點點軟化,抽開身子:「阿藜,原諒我吧……」
「不行!」萬藜回答得斬釘截鐵,「我看你沒認識到自己哪裡錯了。」
秦譽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我知道的,當眾不可以親密。再也不會懷疑你,你原諒我吧……我知道都是席瑞的錯。」
然後他開始不停地蹭著她。
「求你了,原諒我吧。讓我做什麼都行,就是不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