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對著衛生間的鏡子,才想起來,這裡沒有自己的化妝品。
她端詳著鏡中的自己,還是美麗的。
捧了把清水洗洗臉,算了,秦譽已經拿到手了,傅逢安也在進度里。
她挺喜歡葉靜子的,想到這裡,便沒什麼心理負擔了。
於是大剌剌地從洗手間走了出來。
葉立恆正坐在餐桌旁。
他看到萬藜出來,碎發被水打濕,幾縷貼在額角,整張臉素白清透。
「剛才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萬藜搖了搖頭。
「那要吃早餐嗎?」他招呼道。
萬藜想了想,點了點頭:「好啊!」
她坐下來喝著粥,不自覺偷瞄葉立恆。
葉立恆連吃飯都有幾分貴氣感,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落在他身上,自有一番賞心悅目。
怎麼會是gay呢?
唉,可惜了。
不過……這也是個人取向。
葉立恆察覺到萬藜的注視,放下勺子,抬眸看她:「萬小姐看我的眼神很奇怪,為什麼呢?」
從第一次見面,他就覺得了。
一次兩次都是這樣,今天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萬藜一頓,上下打量著他,像是在認真思忖什麼。
忽然,她壞心眼地笑了:「席瑞說你是gay。」
葉立恆差點被粥嗆住,臉上那副從容貴氣裂開了一道縫,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他抬眼看著萬藜。
陽光在她背後,她笑得得逞又肆意。
葉立恆不禁微微怔住。
萬藜心裡卻想:席瑞這個狗東西,不是認識葉立恆嗎?兩個人多少有商業往來的吧?
坑自己一次又一次,怎麼也得讓她報復回來。
……
傅逢安站在專屬電梯前,目光不自覺往旁邊的普通電梯瞟了一眼。
意識到什麼,他很快收回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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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張緒還在匯報今日的行程。
傅逢安忽然出聲:「她怎麼樣了?」
張緒一頓,飛快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他」是誰。
只遲疑了一瞬,他便答道:「表少爺找了一整晚,現在應該睡了吧。」
聽到「表少爺」三個字,傅逢安瞬間回過神來。
本應該在補覺的秦譽,此刻正站在葉靜子的單元門前。
他知道萬藜在葉靜子那裡,微微放了心。
一直等到工作人員上班,估摸著萬藜差不多醒了,才過來。
可視門鈴響起的瞬間,打斷了萬藜和葉立恆的談笑。
萬藜大概猜到是秦譽找來了。
「什麼事?」對講機里傳出的聲音,低沉含混。
秦譽像被潑了一盆涼水,整個人僵了一瞬,男人的聲音。
他現在有點草木皆兵,在心裡告訴自己:是葉立恆,葉靜子的哥哥,他見過的。
可心頭還是說不清的不安。
工作人員說明來意:「萬小姐的男朋友來找。」
葉立恆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萬藜。
萬藜沖他搖了搖頭。
葉立恆冷聲丟下一句:「沒有你要找的人。」
直接掛斷。
萬藜垂著眼,心裡思忖著。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是秦譽的電話,她直接按了掛斷。
昨晚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是萬藜沒有想到的。
牌局前他對席瑞的示威還不夠嗎?她也配合了他。
可他還是不顧她之前的警告。
牌局上發作,突然把席瑞扯出來,她不知道跑出去後發生了什麼。
但她知道,自己如果繼續待在那裡,會從一個弱勢者,變成紅顏禍水。
所以她一早就去問了容嫣昨晚的事,可惜她還沒回復。
葉立恆看著萬藜垂眼的模樣,不知道她這七拐八拐的心思。
他走近,沉聲問:「和男朋友吵架了?」
萬藜搖了搖頭,她的確沒有跟秦譽吵架。
葉立恆腦海里突然閃過自家妹妹那些話:「阿藜那天在鏡廳,是因為她去抓姦的……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不分手。」
葉立恆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在意萬藜,可能是自家妹妹天天在耳邊念叨、開玩笑撮合,自己在催眠中受了暗示。
也可能是萬藜對自己始終都很奇怪,讓他起了別樣的探尋之心。
今天知道了答案,說不出的荒唐,還有一絲悵然。
就在這時,可視門鈴又響了。
葉立恆蹙眉,沒打算去接,任由它響著。
萬藜看了他一眼。
可視門鈴響了好久,終于歸於平靜。
萬藜知道,秦譽如果想上來,辦法多的是。
她劃開微信,果然看到他發來的消息:『阿藜,我知道你在裡面,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萬藜打字過去:『我想靜一下都不行嗎?不要打擾我,也不要打擾別人。』
然後她默默盯著手機,覺得秦譽應該懂她的意思。
秦譽幾乎是秒回:『我錯了,讓我跟你道歉好嗎?』
『我就在樓下,什麼時候你想好了,我們好好聊聊,好嗎?』
葉立恆看著萬藜擺弄手機,知道她是在回微信。
只是忽然,她站起來朝樓下看去。
葉立恆多走了兩步,也往下看過,
一個男人正站在樓下,仰頭往樓上張望。
秦譽他是知道的,宏遠集團的獨子,外公家世顯赫,只不過聽說前段日子過世了。
萬藜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葉立恆驀地開口:「不合適的話,就不要勉強了,你還年輕。」
萬藜有些驚詫地看著他。
葉立恆自覺有些失言。
萬藜嘴角輕扯了一下,很快隱去:「我知道的。」
她目前不想把畫面弄得更亂了,不然有理也變沒理了,於是提醒道:「立恆哥,是不是到你上班時間了?」
葉立恆看了眼手錶,的確不早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你和靜子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萬藜乖巧地點點頭。
注意安全,說的是秦譽。
秦譽坐在車裡,看到葉立恆的身影從樓里出來,緩緩降下了車窗。
葉立恆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隨後助理拉開車門,他彎腰坐了進去。
秦譽望著那輛揚長而去的車,本應該鬆一口氣的。
卻不知為何,眉頭反而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