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萬藜跟秦譽說開學要搬回宿舍,兩個人鬧了彆扭,但她還是堅決如此。
而且天天待在一起,新鮮感都沒了,怎麼熬到畢業。
剛接完新生回來,回到宿舍。
如果不是為了履歷好看,她真是不想接這苦差事,又累又曬的。
韓高潔和江夢露昨天就回來了。
萬藜趁著韓高潔不在,把從法國帶回來的掛件送給了江夢露。
江夢露歡喜地掛在包帶上,又拿出特產分給她吃。
送給她的禮物比給林佳鹿少一瓶香水。
江夢露有回禮的習慣,萬藜得考慮送禮物的價值,不能讓她有負擔。
「阿藜,我這學期可能不住宿舍了。」江夢露一臉不舍地說。
「怎麼了?」萬藜問。
江夢露垂下眼,眼神閃爍:「我親戚生病了,需要照顧。不過我床位還留在這裡,你要是有什麼要放的,放我這裡就好。」
萬藜沒有深問,只是說:「那這學期,宿舍里不就剩我一個人了?」
雖然說大二一整年似乎也是如此,其實她還挺享受的。
韓高潔就是在這時候端著盆推門進來的:「這學期我都在。我要準備考研了,你們不考嗎?」
萬藜想了想:「這麼早嗎?」
韓高潔笑道:「我爸說這是黃金蓄力期。」
萬藜覺得有道理,她也必要好好想一想了。
……
這天放學,萬藜接到了容嫣的邀請。
她們合唱團今晚終演,請大家來看。
儘管已經很累,萬藜還是決定去,畢竟當初答應過容嫣的。
她和秦真一起出發。
秦譽那邊回測系統出了點問題,得盯著代碼逐行檢查日誌,便跟萬藜說晚點的聚會自己才能到。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十多天了。
……
傅逢安剛從會議出來。
九月,地產公司正值年中復盤與三季度衝刺的節點,各部門的預算調整和項目進度匯報都擠在這幾周密集排開。
秘書處的內部電話鈴聲又響了:「傅總,公關部的程經理上來了。」
傅逢安聲音清朗:「讓她進來吧。」
程經理敲了一下門,然後推門進來。
自家老闆正垂著眼簽文件,據說開了一整天的會了,卻還是一副清爽、精力充盈的模樣,她不由得暗暗佩服。
只是不禁好奇,似乎從沒見過他不規整的樣子。
不知道張緒見過沒有。
程瑜將文件遞上,匯報著:「安廈資助的第二批尿毒症名單已經出來了,傅總,需要您的簽字。」
傅逢安聽著「尿毒症」三個字,萬藜的身影又猝不及防地撞了出來。
她眨著小鹿似的眸子,怯生生懇求:「你可以做一個……類似的慈善公益嗎?就是專門給尿毒症患者的?」
傅逢安拿著簽字筆的手,微微一頓。
煩躁地閉了閉眼。
程經理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她以為自家老闆後悔了,畢竟那事已經過去大半年了,這公益項目如今看來,大可不必再做下去。
她斟酌著開口:「傅總,這個項目如果現在調整方向,也是來得及的……」
話沒說完,傅逢安已經龍飛鳳舞地簽好了字,將文件推過來:「你出去吧。」
程經理戰戰兢兢地看了老闆一眼。
眼前人又恢復了那副冷然的模樣,仿佛剛才那一瞬的出神,只是她的錯覺。
她不敢再多言,拿起文件,悄悄退了出去。
門關上,辦公室又只剩下傅逢安一個人。
他捏了捏眉心,良久,抬手看了眼時間,到下班時間了。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張緒推門進來,他是全公司唯一有權利不用請示、直接進來的人。
傅逢安抬眸看了他一眼,以為有什麼臨時工作。
也好,忙點好。
張緒:「傅總,容小姐今天演出完畢,邀請您參加晚上的慶祝宴。我看了一眼您的行程表,今天所有行程都已經結束了。要我去備車嗎?」
傅逢安眸子一頓,沉默良久。
張緒見他沒說話,以為他累了,又重複了一遍:「傅總,我去備車嗎?」
「不用。去電話說我有個會,去不了了。」
張緒抬眸,接下來有什麼會?
「好的,我這就去電話。傅總,會議什麼時候開始?我通知秘書處準備。」
傅逢安蹙眉看他,沒有說話。
張緒一頓,不知道怎麼了。
過了幾秒,傅逢安的眸子才從他臉上移開:「你給白悠然去個電話,問她今晚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張緒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好的,傅總。白小姐如果有空,要告訴她具體約在幾點?我們的會議大概幾點結束?」
傅逢安覺得張緒今天分外聒噪。
他覷了對方一眼,直接往外走:「我現在直接下班。你現在去電話,問她現在有沒有時間。」
張緒微微蹙眉:「好的,我知道了。」
然後快步跟上,老闆今天怎麼莫名其妙的。
所以是沒有會嗎?
……
西餐廳里,白悠然和傅逢安相對而坐。
她罕見地帶著幾分羞澀,有裝的成分,也有一點緊張是真的。
她從小就有點怕眼前這位,沒想到陰差陽錯,兩個人會走到一起。
沉默已經持續了好一會兒。
傅逢安也不說話,一心吃著東西。
白悠然覺得應該說點什麼,這畢竟是他第一次約她。
「逢安哥,你今天結束工作這麼早嗎?」
傅逢安切盤子的手一頓,抬眸看著對面朝他展顏的女孩。
他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心頭很平靜。
認識太久了?
或許,不夠漂亮?不足以壓下他心頭的躁動。
白悠然見傅逢安盯著自己不說話,心頭快了一拍:「逢安哥,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傅逢安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吃好了嗎?吃好了我送你回去。」
白悠然笑容頓了一下,這才吃沒一會啊。
只是下一秒,她重新揚起笑臉,放下刀叉:「我吃好了。逢安哥,你公司有事嗎?要不我們走走?晚上的風涼涼的,很舒服。」
傅逢安搖了搖頭:「我公司還有點事。」
……
另一邊,萬藜坐在沙發上,和秦真、容嫣說笑著。
她時不時盯著門口的方向看,想著傅逢安什麼時候來。
直到容嫣接了一個電話。
她放下手機:「逢安說公司有事,不能來了。一會兒述白到了,我們直接開席就行。」
萬藜心裡猛地往下一沉,什麼鬼?
說完,容嫣不著痕跡地觀察著萬藜的反應。
萬藜自然察覺到了,微微蹙眉:「容容姐,怎麼了?」
容嫣笑著:「阿藜,你怎麼這麼漂亮。」
是嗎?萬藜裝作天真地誇了回去。
可心裡卻在想:怎麼總覺得有什麼貓膩呢?
那天她從牌局離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容嫣不告訴她呢?
飯局過半,秦譽和溫述白在一旁低語。
容嫣刷著手機,忽然開口:「原來逢安今晚是和悠然一起吃飯的。」
秦譽聽到這話,蹙起了眉。
呵,所以白悠然比自己重要?
溫述白抬起了眸子,往萬藜的方向看了一眼。
容嫣的第二次注視了,萬藜早有準備。
她眼中帶著笑,語氣揶揄:「兩個人在過二人世界,容容姐還是我跟秦譽好吧!」
一副求夸的小女孩子樣子。
容嫣暗暗想著,萬藜或許並不清楚,逢安那點心思。
也或許只是席瑞氣急了胡說,逢安還是很疼秦譽的,怎麼可能呢。
於是,她拍了拍萬藜胳膊,含著笑:「我車裡今天給悠然準備的禮物,都給你好不好?」
萬藜笑著:「那我就有兩份禮物了,秦真會生氣的……」
秦真於是也在一旁撒嬌。
這個話題就這樣揭過了。
只是溫述白端著酒杯,順著杯沿看著那抹倩影,划過一絲笑。
萬藜沒想到傅逢安今天會不來。
不過,山不向我走來,我便向山走去。
一個念頭,又在心頭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