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分明的眸子望過來,泛著一層濕霧,驚惶像受驚的小鹿。
許肆心頭升起愉悅。
「你過來坐。」他推了身旁雙胞胎女孩中的一個。
那女孩被推得一個踉蹌,咬著唇側過臉去,讓開一個位置。
萬藜頓了一秒,順從地上前。
坐下時,餘光又掃到茶几上那支槍。
撲面而來的清甜,在這菸酒繚繞的地方,像吹來的涼風,清冽得讓人精神一振。
許肆勾著唇,坐近了些。
鼻翼微微翕動,那味道清清淡淡的,倒像是從皮膚底下滲出來的,若有似無的。
兩個人離得很近。
萬藜能感覺到許肆,溫熱的氣流噴灑在她的脖頸上,緩緩滑過她的皮膚。
然後汗毛一根一根地豎起。
「叫什麼名字?」許肆開口,聲音意外的溫和。
萬藜對上他那張陰鬱的臉,覺得那聲音都陰惻惻的。
一旁的李隨笑出了聲:「肆子,你裝模作樣什麼呢?」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浪蕩又刺耳。
有人接話,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淫邪:「這麼美,肆哥怕嚇著人家。嚇壞了,幹起來就沒那麼爽了……」
許肆聽著這些話,也一同笑著。
視線一直沒有離開萬藜的臉,目光不急不慢,像一條蛇在獵物身上遊走。
等他們都笑完了,包廂里的空氣又沉下來。
許肆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叫什麼?」
「萬藜。」她回答。
許肆其實對她叫什麼並不十分在意。
紅唇微啟,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甜。
同雙胞胎女孩袒胸露乳的打扮相比,她穿得可謂嚴實。
只露出一雙白嫩的小手,十指纖長,青蔥白玉似的,指甲沒塗顏色,乾乾淨淨的。
還有一小截白藕般的腿,在裙擺下若隱若現,走動時偶爾露出一線,坐下來又藏了進去。
可男人偏偏是賤皮子,越是嚴實,越讓人想扒開了,瞧瞧裡面的風情。
許肆伸手撩起她一縷頭髮,烏黑的髮絲纏繞在他指間,像一段上好的絲綢,涼滑細膩。
他漫不經心地捻著。
「認識我?」許肆倒是沒忘記賽車場上她看自己的那個眼神。
萬藜搖搖頭。
「撒謊!」他的臉突然板起來,像翻書一樣快。
萬藜被這副陰晴不定的樣子嚇了一跳,身子不自覺往後縮了縮。
隨著動作,頭髮被拉扯著,萬藜頭皮一陣痛。
燈光落在那張小臉上,那吃痛的表情,落在許肆眼裡,有趣極了。
他覺得心頭一癢,那縷頭髮便從指間滑落。
萬藜重新坐好,儘量讓聲音平穩:「只是聽別人說過。」
李隨在一旁揶揄:「你這是惡名在外呀。」
又是一陣鬨笑,萬藜覺得自己像動物園裡的猴子,被人圍觀,供人戲耍。
而且她不知道哪句話會觸怒許肆,他變臉比翻書還快,上一秒還笑著,下一秒就能伸手去夠茶几上那把槍。
萬藜大腦飛速運轉著,該怎麼辦。
目光掃過茶几,手槍旁邊散落著一副撲克牌。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成形,可她的目光又落在那支槍械上,一時不敢開口。
許肆看著她垂著眼,定定地望著茶几,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他歪著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會玩牌?」
萬藜的眸子裡倏地閃過光亮,她點了點頭。
許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浮上一層興味:「會玩什麼?」
萬藜告訴自己要鎮靜。
這個時候,應該儘可能讓他有興致,既然結果都殊途同歸,為什麼不賭一把?
她抬起頭,學著他的樣子歪了歪頭:「比大小怎麼樣?三局兩勝。我贏了,你就放我和我朋友走。我輸了,任你處置。」
許肆微眯著眼打量著她。
一旁的錢海生蹙眉看著這一幕。
他被這個女人折騰過一次,莫名覺得她又在玩什麼花招。
「任我處置?」許肆幽幽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嘲弄,「可你現在,不就是任我處置嗎?」
萬藜一怔。
很快又勾起了笑:「強迫和你情我願……總歸是不一樣的吧。」
許肆有些意外,也沒有錯過,她臉上那瞬息的蒼白。
燈光下,那張清純的臉,浮起生澀的媚態,不嫻熟,甚至有些笨拙。
許肆眯著眼打量她,聲音低下來:「對我來說沒什麼不一樣的,不過都是女人,床上都一樣。還是你自信,你同她們不一樣?」
話音未落,他的手便掐上了她的臉。
指腹緩緩摩挲著她的皮膚,一陣柔膩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不禁加重了力道,最後停在那兩片柔軟的唇瓣上。
燈光下,她的嘴唇被他揉得微微泛紅,洇出一層濕潤的艷色。
萬藜沒有躲,也沒有動。
她睫毛輕輕顫著,目光卻亮得灼人。
「還是說,許少不敢?」
許肆聽到這話,頓了一下。
李隨眼底泛著興味的笑,有點意思。
空氣凝滯了半秒。
然後,許肆忽然笑了。
知道她在玩激將法。
可她憑什麼這麼自信?
在他面前擺出一副賭徒的架勢。
他鬆開了手,長腿交疊,往後一靠:「好啊,我答應你。」
萬藜幾乎是下一秒就彎下了腰,去歸攏茶几上散亂的撲克牌。
許肆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她塌著腰,彎腰的瞬間,裙擺繃緊,勾勒出挺翹的臀。
萬藜笨拙地洗好牌,連切牌都切得歪歪扭扭。
各自發了三張,然後抬起頭,朝許肆展顏一笑。
那笑容甚至帶著天真的傻氣。
「開始嗎?」
許肆挑了挑眉。
萬藜翻開自己的第一張牌,梅花五。
許肆的小弟們笑了起來。
「就這?隨便一張牌都能碾壓。」
「到你了。」萬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懊惱。
許肆抿了一口酒,一副沒把她當回事的樣子,連眼皮都懶得抬:「你幫我翻。」
萬藜嘴唇微微撅起:「翻出的牌小你可別賴帳!」
「不會。」許肆笑得隨意,目光卻一直停在她臉上。
紅桃A。
小弟們恭維聲此起彼伏。
「肆哥,這還用比嗎?」
「美女,認輸吧,省得浪費時間……」
萬藜覺得,就算許肆撒尿,他們大概也會在一旁拍手叫好。
許肆看到那張牌,饒有興致地看向萬藜。
萬藜賭氣似的,直直翻開自己的第二張牌。
方塊10。
身後的小弟口哨聲更響了:「肆哥,這把穩了!我還當她誇下海口真會玩呢。」
「還不是,得老實躺到肆哥床上。」
萬藜猛地回頭,瞪了那說話的人一眼。
旁邊的人被她這情態弄得愣了一秒,隨即又爆發出更肆意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