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有些氣惱,未經許肆同意,直接翻開了他的牌。
一張黑桃9。
只比萬藜的方塊10小一個點。
萬藜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眉眼彎彎的:「我比你的大。」
包廂里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許肆的臉色。
許肆挑了挑眉:「繼續翻。」
決勝局了。
一眾小弟都圍了過來,黑壓壓一片。
許肆自己也坐直了身子。
萬藜捏住最後一張牌,緩緩翻開。
紅桃7。
萬藜看了許肆一眼,他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她替他翻開最後一張牌,梅花5。
萬藜咧開嘴笑了,那笑容從嘴角一直漫到眼底,整個人亮了起來。
她從他身邊站起來:「我贏了。」
空氣卻在這一瞬徹底安靜下來,安靜得不正常。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笑,連呼吸聲都刻意壓低了。
小弟們看得出許肆眼下對這小妞的喜歡,可誰敢觸這個霉頭?
放了她?那不是打許少的臉嗎?
許肆看著自己的牌,又仰起臉看向萬藜。
那雙流光溢彩的眸子正望著他,晃得人眼暈。
他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弧度,那眼神變得更加炙熱,像一團火。
萬藜被那眼神燙了一瞬。
像一隻餓極了的狼,隨時都會撲上來。
她垂下眼,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輕快:「那我先走了,我們下次再見。」
她側身要繞過沙發,可那個正好堵住路的小弟卻像釘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偷偷瞟向許肆,沒有他的示意,他不敢讓開。
萬藜心中七上八下,許肆從剛才一直沒有說話。
「讓她走吧。」
那懶懶的聲音響起,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不止萬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眾小弟也以為自己聽錯了。
許少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錢海生站在一旁,目光一直盯在萬藜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萬藜聽到許肆鬆口,一刻也不敢停留,直直推開擋在面前的那個紋身男,朝林佳鹿的方向快步走去。
身後的李隨盯著她曼妙的身姿,又看了看一旁的許肆。
許肆也正看得津津有味。
李隨沉沉地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過來,跟我玩一把。贏了我,就讓你走。」
這麼個尤物,許肆捨得,他可不捨得。他今晚一定要嘗嘗。
萬藜蹙眉,遙遙對上他那雙淫笑著的眼,那目光像一條黏膩的蛇。
「你是許肆嗎?我只跟他玩。」
說完,她拉過林佳鹿的胳膊,就往包廂外拽去。
這句話簡直是在李隨臉上扇了一巴掌。他當即把牌扔了出去,紙牌在空中散開,四散飄落。
「你他媽再說一遍!」
萬藜渾身一顫,腳步不自覺頓住。
她知道,能跟白悠然聯姻的李隨,家世不菲,甚至比周政家更甚,怎麼會是好惹的呢?
可她沒有別的辦法,她只能討好那個地位最高的人。
這句話,果然取悅了許肆。
他的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笑,那笑意從胸腔里漫上來。
「讓她走。說話得算話,不是麼?」
李隨看著許肆那意味不明的笑,擰起了眉頭,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他生氣踹了腳茶几,發出刺耳的聲響。
萬藜聽到這句話,如蒙大赦。
她拉著林佳鹿,推開包廂的門,幾乎是逃了出去。
林佳鹿還有些慌神,下樓梯的時候,一個踉蹌,高跟鞋的細跟卡在了樓梯縫隙里,兩個人都差點摔倒。
一旁上樓的客人看著她們慌張的樣子,不禁多看了一眼。
萬藜蹲下身,幫林佳鹿把鞋跟拔出來,一邊安撫她:「好了,沒事了。你今天開車了嗎?」
她知道這個點,外面根本打不到車。
林佳鹿點頭:「開了……在停車場。」
萬藜:「你還記得在哪裡嗎?帶我過去。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裡。」
林佳鹿重重地點了點頭:「我記得。」
兩個人幾乎是跑出酒吧大門的。
當涼爽的夜風迎面撲來,吹亂了額前的碎發,萬藜才終於有了脫離危險的感覺。
一路上,林佳鹿踉蹌著找車。
萬藜拿著手機給秦譽打電話,那頭始終是冰冷的忙音。
找到了車子。
林佳鹿翻著包,手忙腳亂地找鑰匙,可越急越找不到,包里的東西被她翻得亂七八糟,口紅滾落出來。
因為煩躁,她的手開始發抖。
「我來幫你。你給周政哥打個電話,告訴他一聲……」
萬藜的聲音壓得很低,眼睛漫不經心地掃過四周。
然後她的臉色一瞬間白了。
不遠處,幾個人影正朝這邊走來。
為首的那個,步伐散漫,身形修長,在昏暗的停車場燈光下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萬藜認出了那張臉。
她飛快地把自己的手機塞到林佳鹿手裡。
「一會你找個機會打電話,密碼是101010。」
車鑰匙在這一秒從包里滑落,「叮」的一聲掉在地上。
萬藜飛速彎腰去撿。
那道陰影就在這一刻覆蓋下來。
「萬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那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從頭頂落下來,像一片陰雲遮住了最後一點月光。
萬藜閉了閉眼。
這個神經病……是反悔嗎!
她快速直起身,起得太猛,眼前一陣發黑,腳步踉蹌了一下。
許肆的長臂伸過來,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
「小心點。」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萬藜眼前一點點變亮,對上了那張陰沉的臉,在停車場慘白的燈光下,她渾身毛骨悚然,劇烈掙紮起來。
許肆卻將她箍得更緊。
他低下頭,聲音涼颼颼的:「怎麼了?這一會兒就不認識了?」
萬藜沒忍住,瞪著他,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許少,說話不算話嗎?」
許肆挑了挑眉,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怎麼會?我不是讓你離開了嗎?我們這是又見面,你好呀!」
李隨這時湊過來,掰過萬藜的臉,用力捏著她的下頜。
他一臉惡劣的笑:「膽子倒是不小。一會兒我就讓你說不出話,讓你知道誰更厲害。」
然後看了許肆一眼。
李隨那一臉危險的笑,萬藜一秒鐘就get到了他意思。
她臉上抽痛,胸口也劇烈起伏著。
許肆推開李隨的手。
他半摟著萬藜,邊往前走:「不是會玩牌?一會兒我們認真玩幾局,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然後目光落在她被掐紅的臉頰上,微微蹙眉。
萬藜心中的希望又燃了起來。
她回首看了一眼,錢海生正對著林佳鹿做「請」的姿勢。
她看不清林佳鹿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剛才給周政的那通電話通了沒有。
她突然停住腳步。
許肆感覺到衣角被輕輕拽了一下。
那隻小手白嫩纖細,指尖微微泛紅。
「我跟你走。你可以放了我朋友嗎?她被嚇壞了。」
許肆低下頭湊近她的耳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腦子裡在想什麼。你以為她舅舅能把我怎麼樣?保不齊知道了,還要把她送到我床上呢。」
「還有秦譽,真以為在國外那次,我就怕了傅逢安?」
萬藜的呼吸急促起來,說不出話。
「你安分點,我讓你們兩個做個伴。再鬧,我就不保證自己會做什麼了。」
就在這時,萬藜的腿側觸到了一個堅硬的物件,隔著褲子的布料,冷冰冰的,硌得她生疼。
她的目光猛地一縮,是槍嗎?
許肆對上她害怕的眸子,心滿意足笑起來。
萬藜和林佳鹿被分別押上了兩輛車。
上車前,一塊黑布蒙上了她的眼睛,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車子發動了,引擎的轟鳴聲在耳邊震動。
這是要去哪裡?不會拉到哪個僻靜的地方……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