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豎起耳朵,自己和許肆坐在後排,李隨在副駕駛。
錢海生和林佳鹿,應該在後頭那輛車裡。
車子一路往前開,李隨和許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李隨的聲音有點發虛:「帶著後車那妞兒……真沒事?」
許肆輕嗤一聲:「就這個膽?一會兒讓人停車,你下去得了。」
李隨被噎了一下,瞥了一眼旁邊蒙著眼的萬藜,到底還是捨不得。
許肆白了他一眼,就在這時拉過萬藜的手。
猝不及防,萬藜本能地往回抽。
許肆五指一攏,不輕不重地扣住了。
「是我。」
萬藜心裡暗罵:是你個大頭鬼。
但她沒有再掙。
許肆低下頭,就是這雙手,剛才摸了兩把臭牌。
他不緊不慢地揉捏著,像在把玩一件物件。
萬藜渾身發僵,心裡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李隨從後視鏡里瞥見了后座的動作,心裡頓時不平衡起來,明明是他先發現的人,自己還沒上手。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有些硬:「那批貨什麼時候到?下面人說最近風聲緊。」
許肆把玩的動作沒停,連眼皮都沒抬:「風聲緊是緊他們,又緊不到你頭上。」
李隨乾笑兩聲:「也是。」
頓了頓,又忍不住多嘴,「那這次事成之後,之前說好的那個地盤……」
萬藜安安靜靜地聽著他們口中所謂的「大業」,越聽心越沉。
眼前這群人,瘋得沒邊了。
車子拐過幾個十字路口,萬藜聽到李隨說「下車吧」。
司機扶著她下了車,身子猛地撞進一個懷抱。
一陣檀木混合雪茄的味道竄進鼻腔,是許肆。
她幾乎是被半拽著,上的電梯,很快又下了電梯。
眼前的黑布被猛地拽開,刺眼的燈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萬藜微眯著眼,好一會兒才適應。
入目金碧輝煌,卻空曠得不像話,幾乎沒有擺件,只有大理石地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許肆那張惡劣的臉就在這時湊了過來,還帶著幾分假模假樣的關心:「還好嗎?」
萬藜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後傳來林佳鹿焦急的叫聲:「阿藜!」
她下意識回頭,看見錢海生正帶著林佳鹿往另一個方向走。
她腳下一頓。
許肆看她停下來,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嘴角微微一扯:「你倒是講義氣。」
萬藜突然仰起臉,目光盈盈地望著他:「我可以跟我朋友說幾句話嗎?」
許肆沒說話。
萬藜伸出手,輕輕拉了拉他的手指。
那手骨節分明的,是一雙養尊處優的手。
「可以嗎?」她的聲音又軟了幾分,「她被嚇壞了。」
那小手覆上他的指節,觸感柔軟微涼。
許肆心頭划過一絲奇異的癢意,的確比強扭著有意思。
許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吧。
萬藜趁他沒反悔,掙脫他的懷抱,朝林佳鹿的方向快步走去。
李隨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
他咧著嘴,朝許肆喊了一聲:「肆子,打什麼牌?能不能先搞了她!」
眾人鬨笑起來,調侃聲一浪高過一浪。
萬藜附在林佳鹿耳邊:「通訊錄前幾排,你挨個試一下。」
她剛才把手機塞給林佳鹿的時候就知道,以她的聰明,一定明白是什麼意思。
許肆嘴上說得再厲害,倒真不至於把她怎麼樣。
林佳鹿點了點頭,目光已經穩了一些。
萬藜抬起眼,看向一直注視著她的錢海生。
她走近兩步,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你不過是替人當差。我的男朋友是秦譽,她的家世想必你也清楚。許肆真要做出什麼事,拿去頂包的是誰,想必你比我清楚。」
錢海生瞳孔微縮,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身邊的小弟注意到大哥臉色白了一瞬,面面相覷。
身後的鬨笑聲在這時戛然而止。
萬藜快步走回去,正聽見許肆面帶譏諷地開口:「我們李大少,很缺女人嗎?」
空間凝住了。
萬藜的腳步也頓住了,剛才還好好的,就這一會兒又陰晴不定了?
李隨面色不虞,卻也沒接話。
他跟許肆認識這麼多年,知道他這人一陣一陣的,犯不著在這時候觸霉頭。
許肆看見萬藜定在原地,略帶煩躁地拽過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吃痛地皺了皺眉。
他垂眸打量著她,目光冷颼颼的:「去商量什麼對策了?」
萬藜心中空了一拍,趕緊搖頭。
她知道這個貨得順毛捋:「你不是說了嗎?傅逢安都不能把你怎麼樣。我還能商量什麼對策?我也不認識誰了。」
許肆被這話取悅了,腳步緩了下來:「你知道就好,不過這不是認識我了嗎?」
萬藜勉強扯出一個笑,你這個晦氣東西。
厚重的大門被推開,入目是一張張錯落的牌桌,燈光從天花板上傾瀉下來,照著綠色的絨面桌面,大概有二十多張。
空氣里瀰漫著雪茄和香水的味道,籌碼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
萬藜掃了一眼,各個衣著光鮮,年紀不過二十多歲的樣子,應該都是一些富二代、官二代。
看到許肆進來,招呼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肆哥!」
「許少!」
許肆沒搭理他們,攬著萬藜在一張牌桌前坐下。
他摩挲著她的腰,掌心滾燙:「玩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