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一怔,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單。
傅逢安探究的視線從她臉上掃過,硌得人渾身不自在。
萬藜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那目光讓她想起他給她五百萬、要她和秦譽分手的那天。
審視的、居高臨下的……
什麼東西!
反正姑奶奶不伺候了,愛咋想咋想。
只是念頭一轉,又想起昨晚是他救了自己。
不管怎樣,應該說聲謝謝。
她剛要開口,傅逢安已經轉過身,大步離開了。
萬藜蹙眉,覺得莫名其妙。
走廊里,傅逢安快步追著秦譽的背影,步伐又急又沉。
轉角處,正撞上張緒。
「叫上幾個人,趕緊跟上秦譽。」傅逢安急急開口,「一定要攔住他,別讓他出事。」
張緒看到老闆凝重的臉色,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立馬轉身,幾乎是小跑著往電梯方向去了。
傅逢安站在原地,抬手捏了捏眉心。
可那道淚流滿面的臉又撞了進來。
蒼白的、倔強的、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垂下眼。
……
那頭的許肆剛起床。
他目光隨意落掃過,看到茶几上那個包,嘴角浮起一抹笑。
推開門,錢海生早就候在門口。
手裡捏著打火機,熟練地給他點菸。
許肆低頭就著那簇火苗吸了一口,煙霧從他唇齒間溢出。
「她現在在哪?」
錢海生一怔,沒想到他還會問起她。
「我這就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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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後又回來,低聲匯報:「昨晚被傅逢安直接送醫院了。」
許肆忽然笑了,那笑不懷好意:「這都能忍住?」
……
病房只剩她一人。
萬藜側頭,看到床頭柜上的手機。
知道林佳鹿,昨晚應該來過了。
她劃開屏幕,看到林佳鹿群發的簡訊記錄,已經有好幾個人在問怎麼回事了。
她簡短地編輯了一條「誤觸,抱歉」,點下群發。
屏幕剛暗下去,又亮了起來。
一條新消息跳出來:
『你的包,是自己來拿,還是我給你送去?』
萬藜整個人一僵,手懸在屏幕上方。
是許肆!
她的包還在他那裡,不過裡面除了化妝品,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她可以不要。
可是……許肆現在有她的手機號了。
簡柏寒能治住許肆嗎?
許肆會忌憚他嗎?
萬藜還沒想明白這個問題。
說曹操,曹操便到了。
簡柏寒推門進來,手裡提著餐盒,看到萬藜抱著胳膊坐在床上,投來驚惶的目光。
他心頭一緊,放下東西,快步上前:「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萬藜的眼底,已經蒙著一層水霧。
她拿著手機遞給他:「學長……怎麼辦?」
簡柏寒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眉頭擰得更緊了:「許肆?」
萬藜點了點頭,睫毛輕輕顫著。
看著她驚惶的模樣,簡柏寒接過手機,將那號碼拉黑,又將手機遞還給她。
聲音不大,卻很篤定:「不用怕他,有我在。」
萬藜怔怔地看著他。
他的目光沉靜,像一潭清水,倒映出她的眼睛。
「先吃點東西。」簡柏寒對上那濕潤的眸子,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他心裡微微一顫。
迅速移開眼,開始拆餐盒的包裝。
萬藜順從地點了點頭。
她接過他遞來的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簡柏寒坐在一旁,不經意間就能看到她頸間那個醒目的牙印。
想著許肆剛才發來的信息,他心頭燒起了一簇暗火。
「一會兒出院,要回學校嗎?」他問,聲音平靜。
萬藜點點頭。
簡柏寒頓了一下:「假期結束再回學校,好嗎?一會兒跟我回去,我不放心你。」
萬藜微微有些詫異,抬眸對上他的眼睛。
他這次卻沒有移開目光,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
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
萬藜一頓,簡柏寒,你這算什麼?
席瑞提著藍莓蛋糕回來的時候,病房已經空了。
他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他抓住一個路過的護士:「12床的病人呢?」
「已經辦理出院了。」護士說完便匆匆走了。
席瑞看著那張平整的床鋪,心頭划過一絲委屈。
……
另一頭,許肆正帶著一群小弟在某酒樓里吃飯。
包廂里觥籌交錯,恭維聲此起彼伏。
「昨天肆哥把那群武警全給震住了,牛逼……」
「也不看看肆哥是誰……」
一群傻屌,許肆聽得耳邊嗡嗡的。
可他今天心情頗好,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嘴角甚至還掛著笑。
就在這時,門被一腳踹開,哐當一聲巨響,在包間裡炸開。
眾人皆是一愣。
「他媽誰啊!」
「活膩了吧……」
許肆歪頭,正看到破門而入的秦譽。
那張瘦削的臉上寫滿了暴怒。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秦譽已經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他,然後拳頭便接踵而至。
電光火石間,那一拳狠狠砸在許肆臉上。
許肆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血從嘴角流了出來。
秦譽的第二拳又揮了下來。
這一次許肆反應過來了,硬生生用拳頭接住那一拳。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椅子被撞翻,碗碟乒桌球乓碎了一地。
秦譽和傅逢安自小在大院裡長大,軍體拳這些都是打小練就的童子功。
許肆犬色聲馬、浸淫酒色慣了的,哪裡是秦譽的對手。
幾個回合下來,他便被壓得節節敗退,腳下踉蹌。
錢海生最先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上前,拽住秦譽的胳膊。
可秦譽已經打紅了眼,面目猙獰,幾拳接連落在許肆臉上:「許肆,你就是在找死!」
許肆勉強躲過一拳,反手一記肘擊砸在秦譽胸口。
秦譽吃痛悶哼一聲,但很快又抬腿踢向許肆的小腹。
只是這時,幾個小弟陸續反應過來,從四面八方撲上來,拳腳相加,開始圍毆秦譽。
只是雙拳難敵四手,秦譽節節敗退。
許肆被解放出來,踉蹌著起身,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指腹上沾了一片猩紅,他看著那抹血色,眼底非但沒有怒意,反而泛著興奮的光。
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狼,越血腥越亢奮。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有力的腳步聲。
張緒領著一隊武警便衣趕了上來,看到被群毆的秦譽,臉色驟變。
他揮手指揮,那群便衣三下五除二,就將許肆的小弟逐個控制住。
小弟們被擰著胳膊按在牆上,發出陣陣哀嚎。
張緒上前扶起秦譽,將他拉起。
就在這時,一把槍管抵上了秦譽的額頭。
「秦譽,好久不見啊。」許肆噙著笑,懶洋洋地打著招呼。
那冰涼的金屬觸感緊貼著皮膚,秦譽緩緩抬起頭。
張緒看到那把槍,臉色慘白,聲音都變了調:「許公子,你放下!」
錢海生已經被武警控制住,他拼命掙扎著:「肆哥!」
許肆用槍管在秦譽額頭上,點了點:「讓他們把人鬆開。」
張緒一頓,急忙揮手,便衣們鬆開鉗制,那群紋身小弟罵罵咧咧地站起來,踉蹌著退到許肆身後。
便衣武警們則站到秦譽身後,只是他們出來時沒有被允許配槍。
此刻赤手空拳,面對那把槍,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秦譽目光出奇的平靜,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額頭抵著槍口,嘴角噙著笑,嘲諷出口:「許肆,你有種就開槍。」
許肆的眸子同他對上,泛著同樣的瘋狂:「秦公子這個要求挺別致。不過我有沒有種,萬藜應該最清楚。」
秦譽聽到這話,眸子裡一瞬間閃過痛色。
許肆滿意地看著他的反應,繼續補充:「還是個處女,昨晚在我身下,哭著喊疼,我心都碎了。那銷魂的滋味,你這輩子怕是都享用不到了……」
污言穢語像一把刀,剜進秦譽心口。
他失去了最後一絲理智,一腳狠狠踹在許肆小腹上。
許肆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
手指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巨響在密閉的包廂里炸開,震得人耳膜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