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緒和錢海生驚魂未定,還好,那槍偏了。
子彈嵌進了牆壁,留下一道彈痕。
秦譽譏誚的看著許肆。
許肆站定後,同他四目相對,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好玩的事。
然後那把槍重新舉了起來。
錢海生的臉一下子白透了:「肆哥,不要!」
許肆置若罔聞,看著秦譽,眼底滿是興味。
秦譽看著那槍,下頜微揚,一副看垃圾的表情。
許肆是瘋子,卻不是傻子。
他將槍口從致命的位置挪開,對準了秦譽的肩膀。
手指搭上扳機,在子彈飛出去的前一秒,錢海生一個飛撲,整個人撞上許肆的手臂。
「砰!」槍聲又炸開。
許肆的手腕被撞得一歪,手槍脫手飛出,滑到了牆角。
秦譽抽痛一聲,捂著手臂。
子彈擦過他的上臂,帶走了一大片皮肉,白色的襯衫袖子,瞬間被染成了刺目的紅,血順著袖口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表少爺!」張緒的聲音都變了調。
冷汗只在一瞬間就沁滿了秦譽的額頭。
他咬著牙沒出聲,只是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
有經驗的武警迅速圍了上來,開始解腰帶準備做止血帶。
許肆臉上掛著邪肆的笑,慢悠悠地開了口:「秦譽,你以為我不敢嗎?」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
秦譽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他抬眼看了看許肆,又看到不遠處那把槍。
他推開張緒,朝槍的方向走去。
許肆自然看到了他的動作,幾乎在同一時間也跨出了去。
只是他距離更遠,慢了半拍。
秦譽彎腰撿起那把槍,金屬的涼意貼著他的掌心。
他緩緩直起身,指尖搭在扳機護圈上。
張緒看到他臉上的瘋狂,整個人僵住。
錢海生本能地擋在許肆身前。
許肆一把將他扯開,力氣大得錢海生踉蹌了兩步,撞翻了旁邊的椅子。
秦譽垂目看著手中的槍。
這東西他從小玩到大,拆了裝、裝了拆。
他一把扯過許肆的衣領,攥得指節泛白。
許肆任由他拽著,沒有絲毫掙扎,甚至嘴角還噙著笑,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當那把槍抵上了他的咽喉,許肆的身體居然湧起一陣奇異的快意。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秦譽,那張臉一片死寂,眼底只剩瘋狂。
許肆挑釁地開口,因為喉嚨被槍管壓著,聲音悶悶的:「秦譽,你敢嗎?」
秦譽胸口的火熊熊燃燒,手腕加力,將槍抵得更緊。
許肆的臉被頂得後仰,呼吸都變得困難,可他還在冷笑。
張緒撲上來,聲音都帶著顫音:「表少爺,您冷靜!」
秦譽腦海里,翻湧著許肆那些污言穢語,一句一句,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想想傅總,想想萬小姐……」張緒的聲音幾乎是哀求了,「他們還在等您回去……」
秦譽一怔,眼底清明些許。
張緒見狀,忙揮手示意,武警們上前要奪秦譽手裡的槍。
秦譽猛地甩開:「滾!你們到底聽誰的。」
那幾個武警誰也不敢再動,自然分得清大小王。
秦譽盯著許肆那張不知死活的臉,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貼著許肆的耳廓飛過去,灼熱的氣流燙得他耳尖發疼。
許肆捂著耳朵,整個人往旁邊縮了一下:「秦譽,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耳朵還在嗡嗡地響,像有一萬隻蜜蜂在裡面亂撞。
錢海生慌忙上前查看。
秦譽深吸一口氣,又朝許肆臉上揮了一拳,正中顴骨。
然後體力不支,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額頭的汗大顆大顆地往下砸,滴在地板上,和血混在一起。
張緒上前扶住他:「表少爺,我們去醫院吧。」
秦譽沒有吭聲,任由張緒扶著下了樓。
許肆站在原地,耳邊還是嗡嗡的,可他的目光一直追著秦譽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個人,有點意思。
樓下的車子裡,武警正給秦譽做簡單處理。
秦譽咬緊牙關,忍著劇痛。
張緒一邊吩咐司機去最近的醫院,一邊掏出手機要給傅逢安報備。
秦譽的聲音就在這時幽幽響起,虛弱的很:「你要做什麼?」
張緒手指一頓:「跟傅總說一聲,他很擔心您。」
秦譽立馬打斷:「今天的事,不許告訴任何人。」
張緒擰眉看著他:「可是……」
秦譽回視他,目光冷淡:「可是什麼?張特助,要是想跟白家姐妹一樣的下場,那也可以不用聽我的。」
張緒渾身一凜,他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這個活祖宗。
但他很清楚,傅逢安有多疼這個表少爺。
婚事前前後後都是被他攪黃的,他略一思忖,低聲應道:「我知道了。」
車子駛向最近的醫院。
急診室里,醫生剪開被血浸透的袖口,彈道擦過的地方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秦譽坐在診床上,臉白得像紙,目光落在虛空的某一點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緒退到走廊里,撥通了傅逢安的電話:「傅總,表少爺這邊一切都好……」
那頭的傅逢安頓了片刻:「那這幾天你就跟著他,別讓他出事……」
又囑咐了幾句,便掛斷了。
張緒收起手機,走回診室門口,看著還在包紮的表少爺。
慢慢回過味來,不讓聲張,是怕傳出去,傷到萬小姐吧。
他嘆了一口氣,有些動容。
不過腦子裡卻閃過,老闆抱著萬小姐的模樣。
張緒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裡甩了出去。
……
萬藜跟著簡柏寒,回的還是上次那個公寓。
推開門,還是一塵不染的潔淨模樣,冷色調的家具,空蕩蕩的茶几,沒有人住過的痕跡。
看出她的打量,簡柏寒開了口:「我平常不住這兒,你可以放心住下來。」
萬藜搖了搖頭:「那太麻煩你了。」
「我說過,有事你都可以找我。」他急急地接了話,語速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萬藜擰眉看著他,很想問問這算什麼。
但她知道答案,這算曖昧。
簡柏寒似乎自己也覺得,這話在私密的空間裡說不太合適,目光偏了偏,落在地毯的一角上:「你要休息一會兒嗎?」
萬藜點點頭:「我想洗個澡。」
她覺得渾身都是許肆的味道,噁心死了。
「那我出去給你買衣服。」簡柏寒有些不自然地轉身,像是在逃。
萬藜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笑。
不會又要給她買內衣吧?
她猛地拉住他的衣袖,聲音裡帶著驚惶:「學長,我害怕……可以不要離開嗎?」
簡柏寒低頭,看著那雙白嫩的小手搭在自己胳膊上。
他心口一顫,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好。」他的聲音有些微啞。